潘多拉的魔盒已经打开,
只有希望留在盒底。
你轻轻移动手指,屏幕亮起,圆环旋转,终端缓缓登录。你悄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仿佛在这古老而深邃的黑暗中,害怕惊扰了那沉睡的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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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点,仿佛夜空下的繁星般璀璨得令人遐想,在万籁俱寂的葳蕤黑暗中,跳出了曾经你无数次看到过的日期———
特殊收容措施:SCP-MC-932需被安置在Site-MC-69的一间标准人形异常收容室内,提供每日生活需求。目前仍需验证SCP-MC-932声称内容是否属实,由Dr.Literathy开展的进一步研究仍在进行中。
描述:SCP-MC-932是一位自称为Spem Dawkdess的25岁男性人类,于1032/10/24显现在Site-MC-69大门口,并要求与Dr.Literathy见面。安保人员对项目进行强制扣留后,由Dr.Literathy对其进行的初次采访如下:
« 记录开始 »
Dr.Literathy: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你的身份。
SCP-MC-932:Spem Dawkdess,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项目表现出焦躁)······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Dr.Literathy:您为什么要找我?
SCP-MC-932:不,我不知道。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死神下达的判决书,我看到了那铺开的迷彩毯般缭乱轮奂的天空中氤氲着五彩斑斓的邪恶······是的,我看到了潘塔纳尔上支离破碎的流光丽影。我也看到了从那最深邃黑暗的洞窟中传出的嚎啕。
Dr.Literathy:你看到了什么?
SCP-MC-932:什么?不,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项目茫然地左顾右盼,随后低头,又不经意间抬头,受惊,仿佛突然才意识到坐在对面观察窗后的Dr.Literathy)嗯,抱歉,你说什么?······嗯······我看到了什么?······不,我想不起来了。然而这件事非常,非常要紧。(项目突然表现出起身意图,但由于双手被铐链束缚,动作幅度微小)我们必须在它来临前采取行动。(项目伸长脖子,贴近观察窗后的Dr.Literathy)一旦开始,基金会就再也无力回天。
Dr.Literathy:它是什么?
SCP-MC-932:不······什么?它是什么?你指的是[§f§k§a§b]吗?请你不要这么做,是的,我发誓。哦,不,它不是,它不是什么,它什么都不是。······哦呃呃,抱歉,你指的它是什么?嗯?······什么?你看到了什么?
Dr.Literathy:你刚刚提到我们需要采取措施来预防它。
SCP-MC-932:啊,是的······是么?······呃,什么?抱歉,这是哪里?你是谁······哦,抱歉,你是Andrew Whaseven博士么?······啊,呃,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不,不是,哦不,相信我,我的确看到了。······嗯?我看到了什么?
« 记录结束 »
笔记:SCP-MC-932在随后出现类似精神不稳定引起的轻度痉挛、翻白眼、口泛白沫等症状,伴随不连贯且没有逻辑性的话语。依此情形采访无法继续,故暂停记录,暂时分配收容。
虽然未具体说明提及的灾难的指向,项目却表现出对基金会一定的了解,应另加注意。然而,也不排除其他站点的员工宿醉后将臆想的梦境当作现实而胡闹的可能性。进一步的采访探究将有必要进行。
附录932-1:关于SCP-MC-932的初步心理评估后由Dr.Shane发送给Dr.Literathy的邮件
嗨,Lither,我知道你等我这封邮件已经好久了。按你的要求,我们给他做了点心理测试。不过,你明白的,情况要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复杂,以至于我不得不花些时间整理总结数据,然后才能斟酌着给你写写看我们的发现。
不过,说实在的,你要是真对我抱有太大的期望,指定着我能化腐朽为神奇的,那恐怕是真得让你失望了。为了避免这种最坏的情况发生,我得事先就让你的心情跌落谷底XP——我们只知道他的精神和心理没有出现问题,而更像是记忆层面的原因。他——就932——并没有精神失常的典型现象。他很清楚1+1=2,也知道水和岩浆有什么不同。不,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不是精神分裂或者躁郁症。他具有完备的精神自治能力,所做的事情和对问题的回答与正常人类一样具有可追溯的条理性。我甚至偷偷动用了一点点奇术和他走了一次脑电波共振——放心,我只是测一下他的脑波节律,那点震动不会对大脑造成多大的伤害——回火的意识力波频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如果硬要我这么说的话——他如果不是个异常,就应该是个生理上健全的人类。
然而,正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他具有幻觉(其实是否是幻觉还有待证实)、癔症、语无伦次、波动性认知障碍等类似精神疾病的临床症状,所以我们猜测他是否是由于记忆导致的上述表征。这不是我们的专长,也许你可以去医疗部看看?——顺便问问他们酒检和药检结果,你在送来我们这之前给他抽的血样检测应该已经出报告了,如果是宿醉那就真没啥事了,虽然——你可别说我把你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掐灭了——我真觉得不大可能是宿醉。
附录932-2:Dr.Literathy对SCP-MC-932的第一次记忆影像成像测试
注:记忆影像成像,即利用CRI1技术和大量奇术附加效果,将受试者脑海中的正在回忆的记忆影像呈具体画面投影至屏幕上,以便人员观察和记录。由于利用脑内意识力辐射生成影像,此技术仅能映射受试者正在思考或回忆的画面,需要受试者的协调配合。
« 记录开始 »
SCP-MC-932被指示回忆其能回忆的所有画面。项目表示配合,并开始低头闭眼。记忆影像成像设备运转良好。
影像开始。一帧模糊画面,光源微弱,伴有噪点。缺失声音输出,推测受试者无法回忆听感细节。
噪声干扰音。受试者H型意识粒子流不稳定。
影像静止。画面逐渐清晰,可见一超大型结构,红石火把、红石比较器、红石中继器、激活铁轨提供的零星光源分布至画面外与无穷远处,照亮其周边侦测器、活塞/粘性活塞、金质压力板、按钮、拉杆等多种红石结构。推测为一巨型机械架构。
画面清晰度继续提升。可见远处玻璃后的萤石,以及周边的音符盒、安山岩、蛙明灯、讲台等恒久物体。画面左端边缘有类似南瓜灯光源,其左前方有一栅栏门,其余细节难以辨识。
扬声器传出机械轰鸣声,伴有不合理的短路声和卡碰声。影像未有变化。
扬声器静音。影像浮现噪点,越发繁多复杂,直至覆盖整个画面。
SCP-MC-932:(惊呼、接以呢喃)······彩虹······阶梯(晃头)
SCP-MC-932被指示闭眼并保持镇定。项目照做。十分钟后,呼吸平稳,意识力辐射趋近标准值。期间无影像、无传声。
影像转换。一片黑暗。
未知:(严重失真的声音)······牛排······掉······吃——(不可辨析)
项目表现歇斯底里症。
项目突然坐直,口中吞吐词语和短语,包括“渗透、扩散、冶炼、概率、阈演限阻、过剩、模具、在气流中窒息、永恒”。
项目晕厥。
« 记录结束 »
附录932-3:医疗部报告
| 检查对象 | 入院时间 | 医疗部 Site-MC-69 |
|||
|---|---|---|---|---|---|
| Spem Dawkdess (SCP-MC-932) | 1032/10/27 | ||||
| 性别 | 年龄 | ||||
| 男 | 25 | ||||
| 基础健康检查 | 无异常状况 | ||||
| 体内外休谟值 | 107hm/89hm | 参考值 | 100~110hm/90~100hm | 测量结果 | 正常 |
| 意识力测量 | 589,572Luhn | 测量结果 | 不考虑特殊情况下,折合约379经验等级 | ||
| *永恒脉冲强度值 | 18.1E | 参考值 | 1~8E | 测量结果 | 异常 |
| 认知阻抗系数(CRV) | 18 | 参考值 | 1~5 | 测量结果 | 极高 |
| 详细诊断结果 | |||||
|
对象的暂时性昏厥原因被推定为心因性冲击,据不流畅的采访判断,具体而言应指由剧烈的感受冲击或巨大的情绪压力引起的心理诱因导致的神经介导性晕厥,而不是因由过度思考、大脑超负荷运转或过度疲累引起的晕厥。对象的临床症状初步诊断为逆行性失忆症。 对象表现出逆行性失忆症的部分典型临床特征,包括对过去事件的碎片化记忆、对未来事件具体细节预想的想象力缺失,以及缺乏事件发生的时间印象或概念。同时对事件细节的说辞表现出前后矛盾的特征,可能患有轻微谵妄症或精神分裂症等并发心理疾病。脑电波测试和红石恒能反振波测验表明其海马体、颞叶、间脑、大脑皮层各记忆储存部位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具体表现为无法确定原因的神经元停摆或坏死。根据分析结果,应可以推断对象由于这些事件产生的情感完整或趋于完整地保留;情感方面取决于对象是否因为心理因素而自发性或无意识地隐藏或抹去从过去事件中获得情感的一部分。 对象在传统道德价值观测验和世界常识测验中均取得优于常人的成绩,在常规心理测验中踩在及格与良好之间的分界线上。为避免对象再次出现心因性晕厥情况,不建议在对象恢复期内再次进行强迫性回忆刺激;尽管原因不明,多数逆行性失忆症可通过保守治疗缓慢恢复或逆转,建议可从心理促发和启动效应,亦即通过现实世界物质、事件缓慢建立心理学联系,从现实物质推导重构记忆碎片的方式入手,对患者进行阶段性治疗。 |
|||||
| 诊断负责人 | XiangXin Zhang | 医疗部主管 | Samuel Frank | ||
附录932-4:采访室影像记录转抄本
« 记录开始 »
Dr.Literathy手里拿着医疗部的红色报告单,在房间中踱步。与此同时,观察窗的另一边,SCP-MC-932看上去相对平静。
Clovers Imagine风风火火地闯进采访室。
Clovers Imagine:中午好,Lither。不瞒你说,我刚刚正在——
Dr.Literathy:嘘,小点声——
SCP-MC-932:(打断)你······是的。你也许曾出现在我的印象中。
观察窗外的两人一同望向瘫坐在椅子上的异常。
Clovers Imagine:谁?——我?
SCP-MC-932:(虚弱的声音)——天降的横祸,飞来的梦魇。热情的火炬,以身为焚。不可变之变者,永恒里的瞬间。灰色的铿锵声湮灭辉煌的旅途,那人生不到百分之一的时间将会改变你的一生——
Clovers Imagine:呃,什么?——
Dr.Literathy:稍安勿躁,卡洛纳斯。(拿起麦克风)你想起了什么?
SCP-MC-932:(试图直起身子)幽深如迷宫的洞穴里唯一的光亮,朝我飞奔而来。我看见······物品如同海的波涛一般炸开,散如漫天星辰。······我看见了。重重的巧合,头盔、傲慢、粗心、上方的甬道,逃不开的死亡轨道。他的面容就像布满雪花的老旧黑白电视机显示屏一样不真实。
Dr.Literathy:描述画面的时候不要激动,932。现在,躺下去。
Clovers Imagine:(小声)我就像一个虔诚的教徒,在听教主的布道。
SCP-MC-932:(喃喃的声音)——直觉。还有牛排。
Clovers Imagine:(凑近Literathy的耳边)他是不是饿了?
此时,一直保持沉默的Dr.Literathy按下了麦克风开关,只保留从观察室内传出的单方向扬声通道。他转向Clovers Imagine。
Dr.Literathy:你看过932的档案了吗?(递给Clovers一份文件)你现在读一下。
SCP-MC-932:(越来越细小的声音)遥远的地平线上散发着红石灯幽幽的光——
Clovers Imagine快速翻阅文件,困惑地抬起头。
Clovers Imagine: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么?
Dr.Literathy:我原本把你叫来是因为医疗部检查显示他身上有异常的永恒脉冲强度值,这个维度应该没有任何地方有如此强的波强。(将医疗部报告递给Clovers)这家伙身上的疑点太多了。(Dr.Literathy望向SCP-MC-932,后者已瘫在座位上,恢复平静)我没想到他竟然能认出你,这下你和你未完成的工作都要遭殃了。
Clovers Imagine:Lither,它如果就只是个异常,或者是敌对组织的骗局······
Dr.Literathy:你现在是一名虔诚的教徒,在听世界的布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Clovers Imagine:······好吧。
Dr.Literathy:另外,你看我做的记忆影像成像的记录,提到“牛排”,他刚刚也说了。你毕竟就是那种牛排掉在地上变成腐肉都会泡着牛奶啃的人——
Clovers Imagine:(涨红了脸)好了好了,我去联系Loter,让他帮我们开假条。另外,(孩子气般的愠怒语气)你这次害我没完成的工作,到时候得陪我一块干完!
Clovers Imagine带着不满的哼哼唧唧声离开了采访室。Dr.Literathy望向仿佛平静地快要睡着的SCP-MC-932。
« 记录结束 »
附录932-5:Site-MC-10监控影像转录
时间戳:1032/10/30 13:31
地点:Site-MC-10西门,安保部门
三辆矿车沿着动力铁轨自远处的山谷中由远及近飞驰而来,并在Site-MC-10伪装前台公司门口的站台急停。Clovers Imagine、Dr.Literathy和SCP-MC-932依次下车。Clovers大步走在最前方,Dr.Literathy走在SCP-MC-932不远的前面,而后者正摇摇晃晃地行走,眼神迷离地环顾四周。Clovers首先向驻守的安保部门验证了身份。
Clovers Imagine:呐,我们这次真的不是公费旅游么?
Dr.Literathy:我们是有正事在身的,卡洛纳斯。而且是非常要紧的正事。
两人在等待过程中攀谈;SCP-MC-932远远落在最后面。
Clovers Imagine:开个玩笑······所以为什么会想到带他来S10。S10原是傍海而建的站点,虽然收容有大型机械和虚空区域,但是我们记录在案的大型机械可不止有它一个。
Dr.Literathy:当时影像成像的时候你不在场,但是我感觉到那个机械结构透露出一种庄严和神圣的气息,那种感觉并非维度透镜散发出的科技感,而是不可亵渎的宏伟造物。
Clovers Imagine:既然有这种感觉,为何不尝试从这个线索切入······
Dr.Literathy:(摇头)画面的感受融合了我自身主观的判断,也可能覆盖着异常本身想象力的一层滤镜;与此相比,他的言语细节更值得推敲。
Clovers Imagine:项目似乎也没有提到过海洋。
Dr.Literathy:——凭直觉。异常总是念念有词一些宏大的概象,我觉得海洋和它上方的天空最能给人带来巨物观的美感。
此时安保人员示意他们验证通过,SCP-MC-932跟上前来,三人一同进入站点内部。
时间戳:1032/10/30 14:19
地点:Site-MC-10五层,SCP-MC-630收容室
三人在安保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位于走廊尽头的SCP-MC-630观察室。Clovers碰了碰Dr.Literathy的肩膀。
Clovers Imagine:你们记忆调用的成像图片有吗,给我看看?
Dr.Literathy:(打开终端)我们在场的很多人都试图那几张屈指可数的清晰帧中找出蛛丝马迹,但是集大家的见闻也无法断定那究竟来自哪里······也许都不是这个世界存在的东西。
Clovers Imagine:我第一眼想到的是那个传闻——
Dr.Literathy:就算那东西真的存在,被称为“最后的底牌”的那个地方,我们也无法接近。
二人噤声。SCP-MC-932凑近二人,看到了终端上的图片,立即扭转过头。
SCP-MC-932:(迷离的声音)嗡鸣声······
Dr.Literathy:(指向观察窗内的机械)932,你见过这台透镜吗?
SCP-MC-932:——我只能想到“袭击”这个概念。一片漆黑······一片漆黑。连命令方块的光芒都难以逾越。
Clovers与Dr.Literathy快速互换了一个眼神。二人拉着项目离开了观察室。
时间戳:1032/10/30 14:40
地点:Site-MC-10东南一号楼附近,SCP-MC-527警戒线外
三位访客从主楼的南门走出,径直走向SCP-MC-527。
Clovers Imagine:我们这样真的有效率吗,(小声)仅凭他说出口的难以成章的言语······
Dr.Literathy:首先要去相信,卡洛纳斯。向前迈步永远比原地转圈要来得节省时间。
SCP-MC-932:那是虚空吗?(脸庞突然泛起一阵喜悦)那是——还没被填满的虚空吗?
SCP-MC-932突然奔向SCP-MC-527。安保人员在警戒线外拦住了他。
Dr.Literathy:你想起什么了?
SCP-MC-932:还未被吞噬殆尽的虚空。我看到的只有被吞噬殆尽的虚空。被填满的虚空。
Dr.Literathy:被什么填满了?
SCP-MC-932:世界的恶意。
Dr.Literathy:世界的恶意是什么?
SCP-MC-932:我忘记了。我只看到,世界的恶意从潘塔纳尔的山顶到废弃矿井的基岩层的每一处流淌出来,从维塔利希尔的脚印到赫伦斯的水坝之中渗透出来,海中的神兽、远古的残存,世界对此一视同仁。
三人随后沉默。一分钟后,三人离开了SCP-MC-527警戒线,消失在镜头范围外。
时间戳:1032/10/30 15:11
地点:Site-MC-10辖区,晶海岛沿岸,SCP-MC-201观测点
平静的海面一望无际,于地平线处与蓝天交汇在一起。距海岸不远的海底,隐隐泛出青彩釉璃的闪光。Clovers趟进水中,立即被海中溺尸的三叉戟打了个踉跄。
Clovers Imagine:哇啊!
SCP-MC-932:海水······在沸腾——
Clovers Imagine:什么?(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脚)我还没死呢——
SCP-MC-932:海水在沸腾。不,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海所剩的地方寥寥无几。“沧海桑田”,我们用这个词来形容时间的短促。极目远眺,地平线一块块地消失。
SCP-MC-932望向下方的变异守卫者种群。
SCP-MC-932:(迷离的声音)······被迫在狭小的夹缝中生存。纵有七十二变,难逃被毁灭的命运。空气有如嘶嘶的蛇,从四面八方溶解,海水成为模具。在栅栏中苟且偷生,然而生存则必须意味着毁灭。
Dr.Literathy:你看到了什么?
SCP-MC-932:我看到······我看到一座座方块构成的岛屿,覆盖在那座海底神殿的头顶上。守卫之物失去了活力,变成一滩烂泥,醉死在无尽的黑暗中。被困在海岛上的渔民。时代的墓碑,生之形的乱葬岗。影像,影像······我看见过这片海。我要记起来那是什么——
项目抱头蹲下。
SCP-MC-932:海晶石,萤石,紫水晶。海水沸腾,或是干涸,被填满,被填满,围海造陆,破釜沉舟——
二人保持沉默。项目突然抬头,正对上SCP-MC-201紧盯入侵者凶狠的目光。
SCP-MC-932:“方块潮”。
项目立即掏出一粒蓝色药片,直接吞服,片刻后,项目坐在沙滩上,眼神空洞。
Clovers Imagine:那是什么?
Dr.Literathy:心流阻断剂。抑制和掐断思想流的药物,原本是用来治失恋啊什么的。
Clovers Imagine:防止心因性晕厥的吗?
Dr.Literathy:对,我让他自己觉得撑不住的时候吃一片,起效时间以秒计。也就是说,(小声)“方块潮”这个词,可能引起了他非常剧烈的情感波动,结合之前被填的说法,“方块泛滥”可能是一种灾难的具体表象。
Clovers Imagine:也就是说,他想要传达的信息,是一种世界被方块填满的末日吗?和之前不知从何而来的记录正好相反呢。
Dr.Literathy:但是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背后机理,也不知道预防措施。也许是物质膨胀,也许是人为控制。就连这个结论,也不过是一种推断。或许我们可以让Site-MC-69先向其他站点发布这种迹象的预警。等会让他缓一缓后,我们去Site-MC-27。
Clovers Imagine:S27?去干嘛?
Dr.Literathy:去看天。
附录932-6:Dr.Literathy的研究笔记(添加编辑)
晚好,SCiP服务器,尽管我不想占用公共资源,但是也许这个信息有所帮助。
SCP-MC-932的身体依然在饱受折磨的过程中,癫痫、痉挛、谵妄、发疯的胡言乱语,或者把我的名字念成另外一个研究员的名字,尽管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无论如何,他的精神状况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他至少能自理了。话又说回来,他个人体检报告的基础身体状况检查竟然是正常,这真是个奇迹。
回到正题,今天晚上在驿站稍歇时,卡洛纳斯早已睡得死沉沉的了,他却眠而惊醒,结结巴巴地跟我说他做了一个梦。在一堆意象堆砌的古怪比喻中,我终于从一堆乱麻里找出了线头。他的意思是他梦见追随着一束光在一条幽深黑暗的隧道中走着,这条甬道弯弯绕绕,地面上布满了草窠和青苔。他走过一段,然后又义无反顾地踏入另一条幽深黑暗的隧道。这不禁让我想起曾经在海底天然矿道中迷路差点淹死的经历,在死亡迫近之时,那种情景总能感同身受,我想黑暗——无论是在什么情况造成的黑暗——都对他,和他曾经的记忆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他现已沉沉睡去,我仍无眠。我仍无法将方块与黑暗联系在一起,最简单的解释是,他曾经卡在方块中窒息,这件事或者一系列事对他造成了阴影;也许,他曾经被困在盒子里,迷宫里,或者别的什么异常项目。无论如何,现在的信息太少了,如果他对黑暗的感觉是如此强烈,那方块究竟要泛滥到什么地步······真不知道那些心理学家是怎么受得了的,一天天面对这样的人的话,难道不会自己也疯掉吗?
追根究底,他凭什么莫名其妙地就缠上我啊,该死的。他明明知道那么多名字。
算了,也许别人都会把他当一个笑话吧。但是不知为何,我觉得冥冥之中,最终我总会找到那个答案。但是,那个答案究竟藏在世界的哪里呢?
橙色陶瓦,黄绿羊毛,幽匿尖啸体,熔炉、海泡菜,浮空的蒲公英。蛋糕,讲台,錾制石砖,可能里面还藏有蠹虫。孢子花,被树叶和刷怪笼裹挟的岩浆,顺着钟乳石缓缓滴下。海晶灯,紫颂花,下界合金块。燃烧的去皮金合欢木,绯红告示牌,泛着白光的TNT,玄武岩。
附录932-7:录制视频转录
« 记录开始 »
摄像机的机位似乎在一张平桌上。画面中,Dr.Literathy坐在右侧的座椅上,Clovers Imagine博士摆弄好摄像机,进入镜头,入座左侧的座椅。画面摄于类似客栈大堂的场所,自窗外景色判断应是朝阳初升之时。
Clovers掏出终端,向Dr.Literathy展示某内容。
Clovers Imagine:你看这封邮件。
Dr.Literathy:这是······
Clovers Imagine:拜托站内RAISA的朋友帮我做的。利用末影粒子纠缠和光粒子捕捉-虫洞诱导技术,他们成功观测到位于1032/10/24时间点前的档案封存末影箱。(Clovers低头低声读出邮件内容)“我们发现,其中Spem Dawkness的名字赫然在列。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名字在SCP-MC-932出现之前就已在基金会任职,并且就在Site-MC-69站点内部,但我们均对此没有任何记忆。同时,目前末影箱的档案文本上也不再存在这个名字。”
Dr.Literathy:这意味着什么?
Clovers Imagine:(抬头看向对方)这意味着,Spem Dawkdess在这之前便已存在于世,但是有人抹消了他的一切记录,删去了所有人的记忆。
Dr.Literathy:这是逆模因吗?能不能在职员档案里找到他的家人了解情况,或者同学、老师——
Clovers Imagine:很抱歉Lither,封存的职员档案容量有限,只有他的姓名和入会时间。但是我觉得,无论是否见过932、是否认知到932等因素均对此事实没有任何影响——就是整个Site都不知道或不记得他的存在——那这个逆模因的范围一定很广泛。同时,档案管理的末影箱只有RAISA总主管有权限交互,人为修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你觉得最宏大的逆模因是什么?
Dr.Literathy:是什么?
Clovers Imagine:是时间。流淌在时间中的地方也必然逃不开时间的掌握。
Dr.Literathy:你的意思是,他是从其它时间线穿越而来,所以知晓未来会发生什么吗?
Clovers Imagine:同时,这一行动引发的蝴蝶效应将原本Spem的存在从概念意义上完全抹除,可能也是造成932罹患逆行性失忆症的原因。
Dr.Literathy:那为什么我们现在可以谈论已经被时间所抹杀的过去的Spem?
Clovers Imagine:我们可以谈论,但是我们无法对他建构认知,就像你可以知道一幅画的名字,但是你无从知晓这幅画原本的样子。Spem Dawkdess这个名字现今仍然存在,所以它不会被抹除;而过去的Spem Dawkdess只是一个虚构的概念,我们可以谈论我们所想象出来的事物。
Dr.Literathy:好吧。那么,有没有可以完全证明这个事实的方法,比如精确观测项目名称消失的具体时间,或者探测时空紊乱波流?
Clovers Imagine:末影粒子纠缠和光粒子捕捉-虫洞诱导的技术尚不成熟,难以给出绝对精确的时间戳,并且每次启动都要耗费巨大的能量,观察的又是绝密档案,申请流程冗余繁杂,这可不是几个人情能解决的事。时空紊乱波流只能在一瞬间探测到,刚刚起步的技术还不足以设置常驻探测器,现在早已错过了最佳时机。想要直接证据,除非等他自己想起来。
Dr.Literathy:好吧。凭这一个线索,我应该也能说服那帮老古董对这事上点心了。
Clovers Imagine:所以我们要瞒着他么?
Dr.Literathy:瞒着他。尽管讲出事实有可能可以得到更多线索,但是也有可能戳到他的痛处,引发昏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我觉得我们担不起这样浪费的时间。
Clovers Imagine:看来我把你叫出来的选择是正确的。
Dr.Literathy:所以你究竟怎么会想到要人去查这个的?
Clovers Imagine:他对基金会了解得太多了,尽管表现地像一个失忆症患者,但却不因为失忆而表现地迷茫淡漠。(Clovers歪着头)一种责任感。(停顿)我想他可能是,或曾经是,基金会的一份子。这下,我也可以试图去放心大胆地相信他的话了。
此时,窗外的朝阳完全升起,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厅内。Clovers背对着阳光起身,在沉默中关闭了摄像机。
« 记录结束 »
附录932-8:使用SCP-MC-528设备的录制影像转录
设备开机,时间戳为1032/11/2,上午9时48分。根据镜头微微晃动的摆幅与频率,SCP-MC-528被认为挂绳后套脖挂在持有者的胸前。画面记录到一间由平滑石英块构成墙壁的大厅,各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万圣节装饰,被辨认为Site-MC-27的A区室内。远处迎面走来一潮流绿发青年。
来者:哈喽,你们好!
持有者:(凭声音推断为Clovers Imagine)嗨,Charchrisper。有劳你还出来迎接我们。
Charchrisper:(走到持有者前)CAEPD的发明者大驾光临,怎么能不献上一点基本的礼仪。
持有者:旧事无提,查尔。这位是Literathy,这位是九······Spem。具体的事宜,我和你在邮件里说过了对吧?
Charchrisper:当然,当然。
镜头突然快速闪过一段距离,面对Site-MC-27光滑洁白的墙壁。Charchrisper的声音非常贴近,且压低了音量。
Charchrisper:他就是932?
持有者:(低声)是的。
Charchrisper:让他和异常靠近安全吗?
持有者:他本身没有异常。异常的是他背后的一系列谜团。
Charchrisper:(颇具玩笑的语气)Loter是怎么允许你们带他出来的?
持有者:(狡黠的一声笑声)我们是和Loter说带他出来,但是他不知道我们会带他跑那么远。有些事情必须先斩后奏。再不行就受他一顿骂,你知道的,反正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傲娇的“哼”声)
Charchrisper:(被逗乐的笑声)好吧,我知道了。我们先去看055和079是吧,走吧,过去还要好一段时间呢。我带你们去。
持有者:你难道没有事要忙吗?
Charchrisper:推掉了。(大声喊)喂,走啦!
镜头右转90度,Dr.Literathy和SCP-MC-932在画面远处。Dr.Literathy快步朝持有者靠近,而SCP-MC-932神情惘然,在空旷的27站大厅中缓慢踱步走来。
Dr.Literathy走到了镜头内正好能容纳其上半身的位置。
持有者:(低声)Lither,932有说什么吗?
Dr.Literathy:他嘟囔着万圣节,糖果,恶魂摆件,苦力怕······
Charchrisper:(惊讶的语气)他对我们这儿很熟嘛——
Dr.Literathy:还有他一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一种“可怕的预想”······
Charchrisper:(困惑的语气)什么?我们最近可没发生收容突破或GoI袭击······
持有者:(严肃的口气)不,查尔,比那严重的多,所以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抢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调查清楚整件事情。相信我,那孩子,你马上就会有所见识的。
Charchrisper:究竟是什么——
此时,SCP-MC-932来到镜头前。Dr.Literathy望向Charchrisper。Charchrisper咽下了没说完的话。镜头画面转向,持有者开始行走。背景声音中可以听见SCP-MC-932絮碎的词语和喃喃声。
SCP-MC-932:月亮的心跳······
Charchrisper:(距离拉远)好吧。从现在开始,我的任务就是全力协助你们。
*<为简洁起见,已省略路途中1小时42分信息密度较低的内容>*
1032/11/2,中午11时48分。矿车在地下的铁路中飞驰。前方不远处为铁道的终点,Charchrisper坐在前方的矿车上。镜头环视,后方180度,SCP-MC-932、Dr.Literathy分别坐在后两辆矿车上。前方传来矿车的急停声。
Charchrisper:我们到了。欢迎来到-ε,观潮舍。
持有者下车。Charchrisper带领队伍前往站点地面层,并指示安保人员放行。持有者此时跟在队伍最后。众人穿过安保隔离门,进入收容SCP-MC-055的Wenn岛沙滩。
金黄色的沙滩与水面的交界处均被白色混凝土材质的恒久物体覆盖,向主体海面延伸长短不一的距离。视野内某几处近处,人员正在破坏SCP-MC-055-1,并补充水源。镜头环视,可见沿左右两侧岛内海岸线,异常混凝土铺盖延伸至画面尽头。
持有者:(自言自语)壮观。
此时持有者掉队到了队伍的最后面。SCP-MC-932处在较持有者前方的位置,呆立不动。Charchrisper和Dr.Literathy则在距离十五格开外的更远处。持有者向前行走,隐约传来Charchrisper的说话声。
Charchrisper:这就是055,一种水面被混凝土替换的异常现象,具有强扩散性······
持有者推着SCP-MC-932一起向前行走。
Charchrisper:······若放任不管,它有趋势填满整个海洋水面······
SCP-MC-932:(轻声地)雪。
Charchrisper:······而那是079,一种异性水体,研究发现它的一种附属种有抑制055扩散的效果······
持有者推着SCP-MC-932走到了足够近的地方。
SCP-MC-932:不,不用抑制,在不久的将来,它就会被无效化······
Charchrisper:······什么?
SCP-MC-932:填满······填满。是的。不是它填满,而是它被填满。日月星辰,左乎其行;白潮逆水,殒乎其道。自立以取共生,自戕以食其咎。
Charchrisper:······啊?
众人沉默了一分钟。
SCP-MC-932:······上亦无路,下亦无道。因为世界上不再有异常的生存空间,所以它被无效化了。与它的进化的伴随体一同,抹灭在无垠的广域中,甚至自身都融合为了它的一部分。它自存在的那一刻起就想到了灭亡的方式。
Dr.Literathy:你看到了什么?
SCP-MC-932:我看到了······我看到海不能再倒映天的蔚蓝,因为地平线沉在了无尽的黑暗中并且将永远的沉浸在无垠的黑暗中。因为没有海了。因为海与天不再分开。因为一切生灵皆末死寂。然而,水仍然存在。水存在,作为一种物质永永远远的存在下去,就像白潮一样,既不能扩散,也无法泯灭,一直存在在那时间失去意义的亘古荒野之中······
Dr.Literathy:你想起了什么?
SCP-MC-932:我们在无法呼吸的水中游泳,试图寻找哪怕一秒的安身之所。然而,就像一条漆黑幽深的海底隧道,在黑暗中,哪条岔路都是通向没有光亮的更深之处,距离世界的目的,每时每刻都能听到它的脉搏,冲出蔑视一切造物的嚎叫······
SCP-MC-932本低头言语,此时却突然抬头,越过Charchrisper和Dr.Literathy身体之间的间隙,望向背后白色与蓝色分界处的海面。
SCP-MC-932:雪。像雪。好像雪。
众人沉默了五分钟。SCP-MC-932喘气,作出平复心情的捂胸口动作。
Dr.Literathy观察到SCP-MC-932不再有说话的意愿,便提议大家离开。
镜头回转,持有者走在前方,越过了安保防护门,进入Site-MC-27-ε的主大厅中。
*<为简洁起见,已省略路途中35分钟信息密度较低的内容>*
矿车进入地下铁轨换乘站。持有者与众人依次下车。在走向另一条铁轨的路途中,持有者减缓步速,走到了Dr.Literathy的身边。Dr.Literathy默契地放慢了步速。
Clovers Imagine:(低声)你觉得932想表达什么?
Dr.Literathy:(低声)海被填满了,致使055无处可填,因而自身无效化。
Clovers Imagine:那为什么又说“水仍然存在”?
Dr.Literathy:不知道。根据他对于海的反应,我所做出的推论为上。如果海洋被填满,必然导致海洋生态系统的绝对覆灭。也许他看到它们还有喘息的机会。
Clovers Imagine:你为什么不多问问?
Dr.Literathy:他自己脑子里都很乱。他难以回忆整个具体的画面,而只是很多不同种来自于各个时期的记忆的元素和物象拼凑的缝合体。除非他见到了他曾经见到过的东西,否则照理来说大多数时候他的回忆都是一片由黑暗组成的空白。
Clovers Imagine:也就是说其实就算现在有意识力记忆成像的设备也无济于事了?
Dr.Literathy:他有时候连自己为什么要讲那些话都不知道。
Clovers Imagine:为什么第一次记忆成像的时候你就能捕捉到“大型机械”的线索?
Dr.Literathy:这也是我疑惑的点。也许这些东西都对他造成了挥之不去的印象吧。
持有者与Dr.Literathy一边交谈一边缓慢踱步。远处站台上,Charchrisper和SCP-MC-932静静等待着他们。
众人放下矿车,开始行进。
SCP-MC-932:(细小的声音)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Dr.Literathy:去看云。
SCP-MC-932:(微小的声音)好。
*<为简洁起见,已省略路途中59分钟信息密度较低的内容>*
1032/11/2,下午13点46分。矿车停靠在铁路终点处,站台上标有“Area-MC-131地下接待处”字样,众人在机动特遣队的掩护下离开建筑,到达古克达尔山山坡。特遣队队员提醒各位佩戴墨镜。
SCP-MC-932:(喃喃自语)雪盲症。雪盲症。
Dr.Literathy望向持有者。镜头微微晃动,推测持有者点头。
众人来到室外。镜头画面向上,高耸的尖峭山峰峰顶近在咫尺;更高远的天空中,几只飘有触手的类云状易变物体缓慢移动。
SCP-MC-932:云。是云啊。那些只在传说中提到的生物。
十秒的沉默。此时镜头平视,拍摄到四个人围拢在一起;不远处,特遣队队员的士兵正在巡逻。
SCP-MC-932:天空也不再是他们独享的圣地。它们向上飞,却发现无论如何也飞不到尽头。向上、向下,它们如出现排异反应的恶魂般彷徨无措。它们在缓慢狭小逼仄的空间中等待死亡,变得破碎、化作气泡,最终连尸体都被掩埋在那无尽的黑暗海洋中······我想是这样的。
此时,镜头抬头向上,一只SCP-MC-750个体向着镜头的方向猛烈俯冲。持有者连连后退。画面内,Dr.Literathy和Charchrisper保持后退,SCP-MC-932保持不动。此时,一颗闪光TNT在SCP-MC-750的行动轨迹上精准爆炸,SCP-MC-750个体被击退。持有者喘着气回到SCP-MC-932近旁。
SCP-MC-932:我······我想起一个故事。
Dr.Literathy和Charchrisper来到SCP-MC-932近旁。
SCP-MC-932:云不再被需要了,因为不再有天空和大地之分。太阳不再将阳光倾洒在大地上,星星也不再指引方向,永夜在这片土地上降临。
沉默。
Dr.Literathy:你看到了什么?
SCP-MC-932:我看到······我看到天空上闪烁着五彩斑斓。星辰不见了,有东西代替了星辰。就算如此,它也不是永久的,它一刻不停的变换,像一条逐渐逼近的丝缎绸带,像一台液压机的压力阀,甚至轻轻一触就能碰到······我曾经站立过的地方不是这里。
Clovers Imagine:的确不是。
SCP-MC-932:山被埋葬了。
SCP-MC-750再次发动袭击。Dr.Literathy拉起SCP-MC-932的手,在特遣队队员的掩护下沿山坡向山下跑去。持有者紧随其后。
SCP-MC-932:五颜六色的物体组成跑酷的阶梯,然后就能触到世界的天花板。
镜头回转180度,SCP-MC-750仍在逼近,特遣队队员开始拈弓射箭。SCP-MC-750个体吃痛,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SCP-MC-932:灯笼的······
镜头归于原位。注意到SCP-MC-932行动愈发迟缓,山坡的一个三格的断层拐角处,Dr.Literathy未能拉住项目的手,SCP-MC-932未能跳下拐角。身后,SCP-MC-750的吼叫声越发逼近。
SCP-MC-932:宿命······
持有者跳下了悬崖,镜头向后上方回转,SCP-MC-932的脸上闪过一抹虔诚的神色。SCP-MC-750的吼叫声近在咫尺。
SCP-MC-932:就是黑夜。
TNT的嘶嘶声响起,随后是一声爆炸。SCP-MC-750发出呜咽声,并立即向上爬升。Dr.Literathy立即冲向SCP-MC-932。
Dr.Literathy:喂,你在干什么!
SCP-MC-932:世界重归混沌,蛋清和蛋黄重回一体,壳的破裂缓慢地修复。
持有者来到SCP-MC-932身旁。
SCP-MC-932:归于太一。
Dr.Literathy: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SCP-MC-932:要小心······小心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Dr.Literathy:小心什么?
SCP-MC-932:小心——小心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我记得,我记得的,就在我眼前,一片皑皑的大雪——
SCP-MC-932突然站起,扶住持有者的肩膀(镜头中仅见手腕),开始摇晃Clovers Imagine(画面剧烈振动)。
Dr.Literathy:喂,你又在——
SCP-MC-932:天上,天上掉下来的东西,我得,我得想起那是什么——
Dr.Literathy:发什么疯——
SCP-MC-932:灰色,灰色的——
SCP-MC-932突然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紧盯着持有者的面庞。
SCP-MC-932:铁砧,铁砧,是铁砧,小心铁砧——
项目掏出蓝色药片,迅速服下,而后数秒后瘫坐在地。背景中仍可以记录到SCP-MC-750环绕在天空中的嘶吼声。
Dr.Literathy搀扶着SCP-MC-932,在特遣队队员的陪同下,众人回到了Area-MC-131的建筑物内。
在室内休息了十五分钟后,持有者提议离开。期间众人再未提及更多有关话题。
*<为简洁起见,已省略路途中2小时16分钟信息密度较低的内容>*
Charchrisper:进来吧。
1032/11/2,下午16时28分。镜头拍摄到Site-MC-27的主员工休息室。画面内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浅绿色大厅,搭配例如沙发、桌椅、开水间、健身器材等多种公共设施,同时包括甜点供应处、咖啡厅等食品供给窗口。相较于Site-MC-27的其余结构区域,此处室内的万圣节装饰明显更多且更丰富。场面热闹非凡,声音的喧哗并没有因为四人组的到来而停滞。
SCP-MC-932:实而为虚者,虚而为实······
Charchrisper:呃,因为我也常来,所以他们并不会把我当外人······
Charchrisper在拍摄者前引路,穿过拥挤的大堂,来到对面墙壁的角落。镜头向上抬起,一只体积不满一格的自主活动恶魂玩偶正飘在高处,用短小的触手摆弄一个铃铛状的万圣节装饰品。
Charchrisper:这是899,一只仅在万圣节前后活化的恶魂摆件。嗨,尼布勒斯!
SCP-MC-899听到动静,开始飘浮下降。
SCP-MC-932:哦。原来如此。
众人默契地沉默。背景音是人群的嘈杂声。
SCP-MC-932:牢笼。世界即是牢笼。水是牢笼,因为鱼儿不能再自由遨游;天空是牢笼,因为云朵不能再自由飞翔;地面是牢笼,因为地面是所有人类,所有生物的家园。家园即是牢笼。铁门、铁栅栏。放眼望去,不是一根,而是无数根;不是一道,而是无数道。关键在于它们是由什么组成的——
SCP-MC-932顿住。SCP-MC-899飘至地面,绕了一个圈,然后转到了众人的方向。镜头转向SCP-MC-932。
SCP-MC-932:(瞳孔猛然放大)模具。是世界的模具,世界亦是你的模具。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架起底封,帮你盖上顶盖,贴心的殡葬服务;被全身包裹的生命,不再迎来任何活动的机会,死亦无死,生亦无生,抛弃了任何概念与想法,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就像一个混沌的蛋球,再次归于一颗严丝合缝的实心的蛋壳中;就像收容室的气闭安全门,不会让一丝一毫的空气漏进。永恒的分子内间距。一幅完整的拼图不会容许任何缝隙的产生——
SCP-MC-899飞到SCP-MC-932面前,并仔细端详。SCP-MC-932被吓了一跳,停顿了一下。
SCP-MC-932:在没有间隙的黑暗里,捕捉不到一丝刹那的灵光——
SCP-MC-899飘到持有者的面前,并送给他一个黑色的礼物盒。
SCP-MC-932:没有再次活跃的时间,宛如一具雕塑——
SCP-MC-899飘到Dr.Literathy的面前,并送给他一个黑条橙底式样的礼物盒。
SCP-MC-932:没有万圣节,没有恶魂,没有Site-MC-27,没有基金会——生命融进时间的长河,它一定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SCP-MC-899飘到SCP-MC-932的面前,从口袋空间中抽出一个粉色的礼物盒,并递给SCP-MC-932。SCP-MC-932俯身抚摸SCP-MC-899。SCP-MC-899默然接受,没有任何回应。
SCP-MC-932:(突然柔和的声音)谢谢你。我可以打开它吗?
SCP-MC-899没有回应。
Charchrisper:(嘀咕的声音)哇,你们可真幸运!要知道,就连27站里的人也有超过一半拿不到礼物——
镜头再次对焦SCP-MC-932,项目拆开了SCP-MC-899赠送的粉色礼物盒。
Charchrisper:诶?它从来没有粉色的礼物包装······
SCP-MC-932的礼物盒内露出一台唱片机。随后,Dr.Literathy开始拆开礼物盒。其中内藏一个音符盒。镜头下转,持有者望着黑色的礼物盒,尴尬地笑了几声。
Clovers Imagine:我······我还是不拆了吧。
镜头再次聚焦SCP-MC-899。项目已在众人间原地转了数个圈,最后来到Charchrisper前,送给站长一个红色的礼物盒。
Charchrisper:哇,今年我也有吗?居然还是稀有的红色,谢谢!让我看看里面是什么——
Charchrisper拆开礼物的一瞬间,几支带有烟火之星的烟花火箭窜了出来,在Site-MC-27员工休息室的天花板爆炸绽放开来。嘈杂声开始向四人周围聚集,推测烟火的动静引来了职员们的围观。
SCP-MC-899没有更多动作。职员们似乎突然发现了SCP-MC-899,开始以项目为中心聚拢,以求取礼物。Dr.Literathy拉着SCP-MC-932在人流中穿梭,而持有者则艰难地带着黑色礼物盒从人潮中挤到了休息室的大门口。Charchrisper正在等他们。
Charchrisper:抱歉,每年都是这样······
Clovers Imagine:没事,查尔。正巧,我们得走了。
Charchrisper:啊?Creegersper吃过晚饭就收队了,不等等他吗······
Clovers Imagine:抱歉,查尔,毕竟时间紧迫。最重要的东西,我们都已经看过了。(持有者凑近,低声说话)我们发现,这孩子对恒久物体的反应要比易变物体强烈得多······
Dr.Literathy:我们下一站去哪?
Clovers Imagine:A17。
Dr.Literathy:是因为(低声)雪,对么?
Clovers Imagine:你知道么,世界大百科现在也在A17暂存。
Dr.Literathy:你是怎么知道的?
Clovers Imagine:(俏皮的声音)当然是别人告诉我的。就Loter那个榆木脑袋,你跟他一起出来的话他都不知道哪里能给你搞到信息。哼哼,关键时刻还得靠我。
Charchrisper:卡洛纳斯的关系网又发力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Clovers Imagine:那么,事不宜迟。以后有空再约吧,查尔。
Charchrisper:既然如此,我也不挽留了。祝你们早日找到真相。一路顺风!
镜头拉远。镜头向后转,可见Charchrisper站在Site-MC-27休息室的门口前挥手。
Clovers Imagine:拜拜!
Dr.Literathy:(挥手)再见!
Charchrisper:(挥手)再见!
SCP-MC-932:(迷离的声音)再见······
设备关机。
附录932-9:Clovers Imagine研究员的手稿笔记转录
今天收获的信息量异常庞大,让我好好整理一下思绪。一天之内竟然能做这么多事,这场旅途着实给我带来了多得多的惊喜。
闲话少提。根据932的言语,天空和海洋都会在这场所谓的“方块潮”中被吞没,因为“‘云’不能再生存,鱼儿也不能再生存”,地面也不例外,否则也不会被称为末日——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完完全全吞噬世界,毁天灭地的“方块潮”;如果他是一位跨时间线的过来者,多次提到或者强调“黑暗”,想必也意在如此。但是我还是很在意“水仍然存在”这句话。尽管百分百地相信一个失忆症患者的谵妄臆语是不可靠的,但是这句话含有的关系副词仍然表明这前后有一定的逻辑存在。如果假设正确,那么水的存在为什么会导致鱼儿和异常(201)的覆灭呢?况且还考虑到201超强的适应能力,尽管在持续的窒息面前可能也束手无策······水难道不受“方块潮”的影响吗?如果水作为流体表现出这样的特质,那么熔岩呢?一提到熔岩就想到下界,那么下界呢?这些问题都指向一个源头——这场末日的规律,或者说,机理。
写太长了,让我另起一段。水所表现的反规律和反认知,难道指的是,水中的颗粒的杂质自发凝聚成了一个个类似恒久物体的小团块,导致水中不再适宜生存吗?也许这场灾难根本就没有机理或者规律,但是我想既然灾难表现出循序渐进的特征,并且SCP-MC-932能出现在这里,它大概率是有什么破解之法的。弄清楚这背后的根源,远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后一把钥匙,但却是让我们看清真相,并做出针对性行动的最后一把钥匙。我感觉932和我一样,都迫切地想要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麻烦的是,他忘记了,而我们的任务,就是让他想起来。
毕竟曾经做过类似内容的工作,我在推理这方面还是有些感觉的。
说回正题。我今天冒着被Lither捶死的风险,向932展示了一个名词,NK级“灰色粘质”情景。这是曾经被提出假设的一个情景,表现为方块——恒久物体(保持专业)的自主增生和膨胀,情景的末日式发展和所谓的“方块潮”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想知道这是否能让我们得到更多线索。令我意外的是,项目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轻轻向我摇了摇头。再追问时,只憋出来“不知道”。时间线这种东西,你不好说它是一个轮回还是平行宇宙,但是我觉得他既然经历过那种场景,想必听过不一定雷同,但至少类似的专有名词,也许他只是认为不重要,曾经忘记了或者忽视了这一点。万幸的是,没有过于激动的表现也意味着不会引起心理上过于激烈的反应,也算是得不到线索的好处吧——至少不用被Lither骂了。
说起来,突然兴起的这个展示的念头,也是听了932说什么模具和没有缝隙的话才产生的。我没有向他解释灰色粘质的具体文字定义,但是我记得当初我阅读的那份报告中提到,“除非破坏母体,否则单个恒久物体会向周遭无限延伸膨胀,直到挤压掉最后一丝空间为止。”这是最吻合的一处特征。说到这里,我又对模具和压缩什么的产生怀疑了,他说的模具和我们所理解的模具是一种概念,体现的是一样的方式吗?自出来以后,提防着它的心因性晕厥,一直都没有动用过正式的,直接向他索取线索的方法。也许这个想法过于激进了,但是在允许的范围内提高风险,也许解开结环的方法就在不经意间被找到了呢?
另外想起来,晚上Lither也提过另外一种假设,“可能是机器所为,就比如是我们作为第一个线索的那台机器,比如说那种绝对精确坐标定位啊什么的,就像平行位面的那台‘风信子’”,或许是什么遍布世界的东西,比如某种异常波之类的,或者其他我们没有想到的东西。无论如何,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寻这个问题的答案。尽管我们已经在灾难的表面表现上兜兜转转,敲敲打打了很多圈,但现在至少把灾难真正的具体表象抽离出来了,而接下来要触碰的就是它的核心,也就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该吹烛了。对了,铁砧······铁砧?
蓝冰,黏液块和蜂巢,泥巴,阳光传感器。红色蘑菇伞、灵魂沙和岩浆块在气泡柱问题上各执一词。发射器、粗铁块。闪亮的萤石发出幽暗的光,又被未激活的红石灯取代。铁链,可疑的沙子,强化深板岩。苦力怕头颅,遍地圆石和黑曜石的杰作。绿宝石矿石,漏斗,潜影贝,空气。基岩。太阳在你眼前熄灭。月亮幻化出梦魇。你渴望雨和雪。
附录932-10:Dr.Literathy的研究笔记(添加编辑)
凌晨了,SCiP服务器。他惊醒了,我也惊醒了。
他断断续续向我述说他的梦境。他梦见自己在一个漆黑的溶洞中乘着一艘小船向河的上游拼命划去,随即在河的尽头看见了源头延伸进上空黑暗中的一道大瀑布。河岸有一处拐角石壁透露出亮光,他下船凑近,发现竟是一处亮堂的厕所。他顺着攀爬梯爬上石壁悬崖,发现所有同学们都在教室里安静地上晚自习、写着作业。转眼间,他已坐在桌前抄写笔记。他感到困惑,但随即,从他面对着的方向,黑暗的走廊中持续走出一群又一群和教室里的同学们长相一样,但是皮肤完全呈灰色的类人生物,并沿着走廊向另一端走去。他感到害怕,但是大家都在安静地写作业,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就算少数几个在交谈的同学也是如此。他正准备假装继续埋头动笔,却突然尿意上涌,望着窗外一批批走过的复制体,他吓得不敢离开教室。他这段时间已经看见了数次自己的脸。当他快要憋不住的时候,他选择了一个复制体涌出的间隙冲向走廊尽头的厕所,却发现洗手台前好几张了无生气的面庞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他就醒了。
我告诉他是你想上厕所了。事实上,当他开始陈述的时候,他刚刚从厕所回来。
随着他记起的画面越来越多,他的说话也变得利索起来。然而,随着治疗的缓慢进展,他脸上的焦虑和紧张渐渐被一种悲伤的神情所替代。每日在折磨和痛苦中度日,加上旅途的疲累,他仿佛衰老了十几岁。他讲完,我回答,然后我们就默默凝视着对方的眼睛。良久,尽管我也不知道多少时间,他突然开口——他的眼神中存在着一种悲怆——不知为何,让我感到饱经沧桑的悲怆,就像经历过战争和大屠杀的垂垂老矣的年长师傅一样,他问我:“我们这样做有意义吗?”
我当然会给予肯定的答复。然后我们又保持沉默。良久,他突然问起我的全名,以及在他来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他说:“也许你说过,但是我没在意,或者忘记了。”我说我叫Literathy Cathlos,魔科与教育学毕业的。他又问我是如何进入基金会工作的,我说我是保送。他看了我一眼,随后又兀自回到床上睡去了。
希望这些信息能有点用。留个存档也行。
附录932-11:由Area-MC-17随行安保人员拍摄并按研究团队成员要求上传的录制视频转录
« 记录开始 »
时间戳为1032/11/4,下午13时48分。镜头展示为Area-MC-17设施内的一条走廊上,Dr.Literathy与Clovers Imagine走在最前方,正在交谈;SCP-MC-932在后方,低着头走路。拍摄机位在最后方,距离约三格远。
三人行至Area-MC-17一拐角处。SCP-MC-932突然开始说话。
SCP-MC-932:我记得······我记得这个花盆应该是放在正对T型岔路的位置的,而不是放在主路与岔路的拐角处······
拍摄者向三人解释花盆一直放置于这个位置,自站点建成以来未曾变动。Clovers笑着让安保人员忽略掉这个小插曲。
SCP-MC-932:这上面插着眼眸花······那是我家乡的花朵。
Clovers与Dr.Literathy迅速对视一眼。
Clovers Imagine:你的家乡在哪里?
SCP-MC-932:我忘记了。
Clovers未再开口,转过头,迈开脚步。队伍继续前进,期间众人默不作声。
8分钟后,一间标识有“SCP-MC-053观察区域”的权限等级门进入拍摄画面。拍摄者向读取机器扫描了权限卡,并请三人先后进入。
画外音:你们来得正巧,现在正好是每日的例行喂食时间······
镜头拍摄到一扇巨大的单向透光玻璃窗,内部一片漆黑。观察室内,光源也偏于微弱,整体光照强度小于10蘑光2。拍摄者拨动了观察室中的两个拉杆。玻璃窗正对的收容室中,一侧两端的红石火把亮起,画面中拍摄到一道虚影闪至收容室另一侧。
画外音:红石火把的光不会对它造成实际上的伤害,但是利用它厌恶光源的特点可以把它逼退到一个限定的范围内。
拍摄者再次拨动另外两个拉杆,另一侧两端的红石火把应声亮起。镜头转向收容室,火把亮起时能够捕捉到类似冰刺地形外貌的生物通过更改自身结构快速移动的画面,项目从收容室另一侧的角落退到了收容室的中间。
画面中观察到收容室的地面由下陷一格的石半砖铺成,红石火把放置在四侧墙角。项目隐藏在收容室正中间的黑暗中,镜头内无法辨认其形体。
SCP-MC-932:冰山下的伥鬼。
收容室一侧的气闭门开启,一名D级人员提着一只鸡进入光照范围。寒气出现在内外交界处,气闭门隔开的收容室外部走廊亦无光线射入。气闭门关闭,D级人员紧盯前方黑暗,进入三格后将手中的鸡放下,随后小心翼翼地缓慢退后。期间在光照范围内未捕捉到项目动作。气闭门再次打开,D级人员迅速离场。
SCP-MC-932:它被困住了。
Clovers Imagine:当然。
当鸡游荡到距离光源5格的地点时,一股水流突然将其困住。随后,水流凝结为浮冰,鸡被卡在浮冰中无法行动。项目首次主动暴露在光源下,并通过移动组成自身身体结构的恒久物体的方式“爬”上自己生成的冰面。
SCP-MC-932:胃中的啄石。
当项目到达鸡所在的位置时,其在身体上开出一个小口,以为其留出体内消化的空间。鸡被吞入项目体内后,其身体逐渐变为透明,鸡所处空间清晰可见。项目完全融合冰面后,SCP-MC-053个体退入黑暗,随后再次进入惰性状态。镜头转向,拍摄者关闭了控制火把的拉杆。在目睹项目捕食期间,注意到SCP-MC-932始终紧盯观察窗内的收容室,认真观察着异常的每一步动作。
SCP-MC-932:异物。它不得不改变体型以在狭小的空间中蠕动,然而在吞噬之时暴露出了它的弱点。就像被一颗钉子钉住一样穿肠破肚,无法排出,它的更多移动只会招致更多灾难。无效化,等待它的结局只有无效化。
沉默。持续15秒。
SCP-MC-932:流淌在千年的血泊中进化的冰寒窖窟之躯,也难逃生存环境的覆灭。无法残存。在狭长的洞穴中像蠹虫一样四处乱窜,不断躲避着袭来的每一格障碍物。没有出口。将身体裂成剪刀般的形状,这给了紫珀块可乘之机。
SCP-MC-932转身,按下了观察室权限门的开关。Clovers Imagine与Dr.Literathy跟随走出了观察室。拍摄者最后离开了观察室,并转身关闭了权限门。
« 记录结束 »
« 记录开始 »
三人正走过一片冻洋,前往Area-MC-17的另一翼区。SCP-MC-932突然在拍摄者前停下了脚步。
SCP-MC-932:我记得这里······
Clovers与Dr.Literathy停下脚步,应声回头。SCP-MC-932此时完全转身,他望向镜头左后方。
SCP-MC-932:丑寅的大冰山,鬼门关。
SCP-MC-932此时瞪大了眼睛。项目的手臂抬起,眼神跟随手指一路从自身位置向镜头左后方划去,随后突然转弯,向镜头右后方向划去,直到眼神望向右后方的远处。项目的手臂悬在空中。
镜头向右后方旋转,视野内出现一片冰面与海面的交界处。部分裸露的海面被冰面和多种冰山地物包围,冰面上有北极熊母子游荡,海面上数只鱿鱼悠游。镜头转回,再次聚焦SCP-MC-932。
SCP-MC-932:就,就是这里。就像钻进暗无天日的下水道······我要记起某样东西——
SCP-MC-932紧皱眉头,痛苦的思考着。观察到项目没有试图服用药物。项目扶额,随后又像受到惊吓般迅速弹起,久久盯着海面,未有任何动作。
镜头随后亦转向海面。5分钟后,数只鲑鱼浮出水面,随后下潜。SCP-MC-932突然爆发出声音,致使镜头回转。
SCP-MC-932:鲑鱼!是鲑鱼!——
沉默。SCP-MC-932将眼神投向方才望去的位置,自先前划出的线路一路返回,最终盯住了镜头。SCP-MC-932突然抬头看向镜头上方的天空,又迅速低头,直到望着拍摄人员站立的位置。镜头随后下调,看向拍摄人员的脚,又上调,拍摄天空,晴空万里中空无一物。
Dr.Literathy:你看到了什么?
SCP-MC-932:我看到——我看到有一个人绕个弯去捡一条被冲上岸的生鲑鱼。
Dr.Literathy:这很符合卡洛纳斯的风格。
SCP-MC-932:——然后,然后这里一个拐角,他飞快地朝我奔过来——
Clovers Imagine:闭嘴,Lither。
SCP-MC-932:——带着一种30%愧疚和70%喜悦的表情(SCP-MC-932用手指指向某处,作出转弯的手势,并向自己划来),朝我冲过来,就在这里——(SCP-MC-932瞪大双眼,动作顿住,正好指向拍摄者脚下的那格方块,同时视线和手指同时面对天空,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做出下坠的动作。)
SCP-MC-932:——被从天而降的铁砧砸开了花。
SCP-MC-932喘息着,捂住胸口以平复心情。观察到项目没有吞服药片的意愿。注意到此时Clovers Imagine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瞬间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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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内拍摄到三人急匆匆地冲进翼区的室内。拍摄者一并进入后,随即重重关上大门,阻挡住外部的风雪进入。
Clovers Imagine:(抱紧身体)风雪交加,冻,冻死我了。
画外音:(镜头拍摄到一条走廊)这边请。
3分钟后,画面在一扇安保级别较高的收容室门前停下。镜头转向来路,Clovers Imagine不紧不慢地掏出许可证,递给守卫的安保人员。经过扫码确认、口头验证、例行安检等流程后,安保人员将四人放行进入观察室。
收容室内为铁块搭建的明亮空间,中央为一朵栽种在一格草方块上的普通蒲公英,其四周用玻璃板围作护栏。观察室与收容室之间隔着一层玻璃,角落处有一扇权限铁门。
Dr.Literathy:不瞒你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020本尊。
拍摄者最后进入观察室。随后,负责安保人员跟随进入,在角落用权限卡刷开铁门,并做出“请进”的手势。
Clovers Imagine:我们有询问三个问题的权利。
Dr.Literathy:什么?你怎么做到的?
画面内Clovers Imagine与Dr.Literathy走在前边闲聊;SCP-MC-932则紧紧盯住SCP-MC-020。四人一同进入收容室后,安保人员关闭了权限门。
Clovers Imagine:实验申请表的提交。自从上次引起大范围局部现实扭曲的收容半失效事件后,这玩意的实验申请就越来越麻烦,审批越来越严格——况且这里还不是Site-MC-73本家,只是中转收容站,我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弄来这张盖了章的红单子······
众人停留在SCP-MC-020前。
Dr.Literathy:你打算问什么?
Clovers Imagine:我现在就问。
Clovers Imagine呼出GUI界面,准备输入。此时,始终保持沉默的SCP-MC-932突然开口。
SCP-MC-932:花如果失去了绿叶,会死吗?
沉默。Clovers Imagine开始输入。
SCP-MC-932:——失去了阳光的滋养,会枯萎吗?还是会和原来一样,傲然地挺立着,直到变成标本的那一刻呢?
输入:
这世界将会面临末日般的灾难吗?
输出:
我无法预知未来。
SCP-MC-932:——就像被拌炒一样,每颗颗粒都渗透入味,腌入它的每一条缝隙之间。就像啮合紧密的榫卯结构,就像拼得严严实实的链状花环,花瓣与花瓣之间在不透一缕风的空间中连为整体。
Clovers Imagine沉默着继续输入。
输入:
有什么可以帮助我们找到上一个问题答案的线索?
输出:
我。
Clovers Imagine露出懊恼的表情。
Dr.Literathy:这说和没说一样。
SCP-MC-932:——那每粒颗粒都是那么饱满,那么贪婪,就像无规则的分子热运动一样,试图交换着扩散在每一处微小的渗漏中;就像被虫啃噬的巢洞,又被粗糙的织物所填满。
Clovers Imagine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他继续输入。
输入:
对于上一个问题的回答,除了你之外呢?
输出:
Dr.Literathy拉住Clovers Imagine犹豫不决的手。
Dr.Literathy:要不这最后一个问题,留给932吧。
Clovers Imagine:呃呣······
SCP-MC-932:——十字架。坟冢。墓碑。
Dr.Literathy:你看,你觉得这个问题能发挥你预期的作用吗?
Clovers Imagine:好吧,我早预料到会这样的。该死的。但是交叉污染一旦出现后果非常严重,为了我们的行程不被断送,这个问题我来输入。
SCP-MC-932:——整个世界上方悬挂着一颗巨大的钟乳石,一滴一滴缓慢地滴加着巨大的熔岩颗粒。——温水煮青蛙?
沉默。站在SCP-MC-020旁边的两人都在等着SCP-MC-932发言结束。言毕,SCP-MC-932似乎暂时不再有说话的意愿。
Dr.Literathy:你有机会问它一个问题。你想想你想问他什么?
SCP-MC-932:(短暂地思考,突然抬头)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Clovers Imagine删除文本,随后开始输入。
输入:
SCP-MC-932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输出:
你从遥远的远方来,孩子。你要到遥远的远方去。
Dr.Literathy:(像泄了气的皮球)这几乎没什么用。
镜头继续转向SCP-MC-932。后者仍然死死盯着SCP-MC-020,或其GUI界面。
SCP-MC-932:我问花,花不语。亦或是答了,亦或未答。亦或答非所问,便是答了,也是没答,反正无需再问。我问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拯救世界吗,它说你。也无需再问,因为花已不回答。
沉默。
Clovers Imagine:我们走吧。
众人离开了SCP-MC-020的收容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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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此记录为Area-MC-17戊翼区采访室Z1内置监控转录抄本,并应SCP-MC-932研究团队要求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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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vers Imagine和Dr.Literathy进入采访室的询问侧。Clovers坐下,而Dr.Literathy站在其侧。
Dr.Literathy:Clovers,我还是觉得这有些不妥······
Clovers Imagine:我知道,我知道,Lither。但这是收益最大的方法。我会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同时也不会深入挖掘太多。况且,他还有心流阻断剂。我会提醒他的,想必他也不会忘记。
Dr.Literathy:可是······
Clovers Imagine:让我试一次吧。就这一次。
Dr.Literathy:(担忧的神情)不,卡洛纳斯,我在担心你。你收到了黑色的凶兆,又听到死亡的预言,020那儿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希望你是在冷静的情况下做出的这个决定······
Clovers Imagine愣了一下,随即绽出一个笑容。
Clovers Imagine:人死不可复生,这无可辩驳。但是身轻如燕,或是沉于泥淖,又是另一回事。如果一切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世界步入毁灭,那么死亡不过是早晚的事;就算不是,死亡也不过早晚的事。如果这就是命运(Clovers低头,然后抬头)······那么我们逃不掉,Lither。这听上去有些宿命论。(笑)但是如果我们能够把握住改变未来的机会,我们必须要尽力去做,至少不留遗憾。——我只想告诉你我现在和平常一样冷静。就像计算机一样冷静地计算出每一步得失的概率和收益。
沉默。
Clovers Imagine:相信我,Lither,我有预感。我们一定会找到答案。我的预感向来很准。
Dr.Literathy:······好吧。但是你有打开过899送给你的礼物吗?我很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Clovers Imagine:我打开了。我有猜想,但是我不确定这是否会左右我们的判断。(俏皮地眨眼)我想在这里先卖个关子。
Dr.Literathy沉默地点头,然后离开采访室。随后,安保人员将SCP-MC-932带入采访室的观察侧。SCP-MC-932入座,并与询问侧的Clovers Imagine相隔一道观察玻璃窗。注意到Dr.Literathy没有再进入采访室。
« 时间戳:1032/11/4 17:02 »
Clovers Imagine:SCP-MC-932,请保持专注,并聆听以下要求:接下来每个问题,你只能回答“是”或“否”。请不要回答其它答案。相信你的直觉。哪怕只有最微小的趋势,跟随你的心。如果你有感觉任何不适或出现任何征兆,请服用药物。你是否完全理解了以上要求?
SCP-MC-932:是。
Clovers Imagine:请听题。SCP-MC-020的花瓣是否被黏附?
SCP-MC-932:是。
Clovers Imagine:SCP-MC-899是否无法自主活动?
SCP-MC-932:是。
Clovers Imagine:SCP-MC-020是否被缓慢填满?
SCP-MC-932:是。
Clovers Imagine:SCP-MC-020是否无效化?
SCP-MC-932:是。
Clovers Imagine:缝隙的填满是否足够精细?
SCP-MC-932:否。
Clovers Imagine:填满缝隙的物体是否可用粒子或颗粒代称?
SCP-MC-932突然瞪大了双眼,停顿了5秒。
SCP-MC-932:(喃喃自语)熔化、融化、溶化······
SCP-MC-932迅速拿起桌上的纸与笔,并写下以上三个同音异字词的第一个汉字。
Clovers Imagine:(面不改色)SCP-MC-932,请只用“是”与“否”作答。请勿出现无关字眼。你是否明白?
SCP-MC-932:是。
Clovers Imagine:填满缝隙的物体是否可用粒子或颗粒代称?
SCP-MC-932:是。
Clovers Imagine:缝隙的填满是否足够精确?
SCP-MC-932:是。
Clovers Imagine:颗粒的填满是否凭空产生?
SCP-MC-932:(停顿)否。
Clovers Imagine:颗粒的填满是否比方块的填满更迅速?
SCP-MC-932:(更长的停顿)否。
Clovers Imagine:你是否听说过“NK级灰色粘质情景”?
SCP-MC-932:否。
Clovers Imagine:方块潮是否是方块膨胀的结果?
沉默三分钟。
SCP-MC-932:否。
Clovers Imagine:花是否被埋葬了?
SCP-MC-932:是。
Clovers Imagine:(长呼一口气,旋即下定了某种决心)最后一个问题。魔力的源泉是否枯竭?
SCP-MC-932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迷茫地看着对面观察窗中的Clovers Imagine,发现对方也在郑重地看向自己。
Clovers Imagine:(轻声)只要回答是与否就行了。记得你手边有药。
SCP-MC-932抱头思考。SCP-MC-932小声地重复着问句,其重复了32遍。SCP-MC-932随后抬头。
SCP-MC-932:(非常细小的声音)是。
Clovers Imagine如释重负地瘫倒在椅子上。安保人员将SCP-MC-932及其药片带出观察侧。
Clovers Imagine将脑袋垫在胳膊上,休息了三分钟,随后起身离开采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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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932-12:Clovers Imagine研究员的手稿笔记转录
肯定有人觉得我疯了——若你能看到这里。
不过,我也用最直接的方式验证了我的猜想——在那个灾变的世界,除了一格完整的坐标会被填上恒久物体以外,非完整方块也会逐渐变成完整方块,地毯、桌椅、金盔甲和银盔甲、箱子、床。这是一个完完全全没有缝隙,没有空间的世界。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并且顺利进行到了结束。收益与风险很多时候成正比,而幸运垂青勇者。
收回话题。我们基本已经了解灾难的全貌。尽管以下只是我的猜想,灾变会将微缩版的恒久物体——也就是“颗粒”——填进非完整恒久物体的缝隙之间,并且足够“精确”。虽然这其中的程度仍无法判明,无论怎样,这已经足够细节了,足以证明人类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但是考虑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又考虑到另一个问题——人类毕竟是有智慧的。在这种环境下,镐是我们最称手的武器。
目前仍不知道用镐子破坏被“埋葬”的非完整恒久物体是否会破坏,或者摧毁恒久物体本身——我们先不讨论这些最细枝末节的事情。今晚翻阅SCP-MC-932目前数据库中的档案,才发现项目在初见我的时候提到了“上方的甬道”、“逃不开的死亡轨道”;虽然今天傍晚我提问的时候没想起这一点,我只是在之前的探索中就考虑到一旦有填充就必然有挖掘。如果某一平行时空的我因受铁砧砸击而死,那么必然有供铁砧下落的通道,以及铁砧原本下方垫着的一格方块的挖掘。可见,尽管我不知道那个我死亡的时候灾难已经演变成什么样子,但是挖掘这件事情一定存在在灾难之中。
而人类若无法通过挖掘来创造生存空间,可能有两种原因:其一为挖掘的速度无法比拟填满的速度;其二是效率V附魔的流失。基于这样的想法,我询问了一个项目之前从未提及的方面:附魔学。假设世界的魔力源泉被填满,魔力只能通过附魔台获取,供给的效率V附魔镐是否跟得上需求?据我所知,世界范围内从事渔夫职业的人远远多于门槛较高的附魔师职业者。我想,这个问题还是很大胆的,接触不在其记忆恢复圈内的话题和内容,就像抛弃塞满的旧河道而去开辟新河道一样,风险与机遇并存于此。我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万幸的是,我们成功了。离开Area-MC-17后,我们的下一站就是SCP-MC-046。我们自最南端的Site-MC-27开始正一路向北返回,向着Site-MC-60和Site-MC-69的方向。这场旅途,我们注定要绕世界一大圈了。
事实上,我有一种预感——046作为冷水深海群系一片广阔海域的一部分,除海底外其周边没有恒久物体构成的岛屿;也就意味着,若灾难早期,046海面上就已出现孤立的、不与海床相连的恒久物体或者恒久物体岛屿,则可以完全证明方块膨胀——亦即“NK级灰色粘质情景”假说的推翻(尽管异常已经多次矢口否认)。我不知道我这种预感是怎么来的;但是过去的经验告诉我,我自身的第六感会发挥相当重要的作用。就像当初在69站内部听闻了醉汉闹门的细节,我就感觉到这不会是一起简单普通的因为宿醉而导致的惹是生非。
我唯一希望我的直觉是错的,就是这个世界将要面临的恐怖的灾难。
附录932-13:Dr.Literathy的研究笔记(添加编辑)
早上好,SCiP服务器。汇报一下我们的行程——今天我们将会抵达SCP-MC-046的所在地。希望Loter还没发现这篇被我们隐藏起来的页面。
我不得不说,这趟行程超乎我所想象的顺利,就好像苍天在冥冥之中帮助着我们一样。随着调查的深入,灾难的表象以一种最恐怖的方式,生动而真实地显现在我们面前,就好像冥冥之中苍天要我们清楚这一切一样。SCP-MC-932的恢复迹象也在日渐好转,但是我感觉随着他的记忆像断片的劣质胶卷一帧一帧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时,他面庞上的痛苦和悲伤也在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方式,于不经意中悄然改变着。
我不知道他感觉到了什么,我不知道他曾经看到过什么。我只是觉得他看到过的景象要比我们能所想象出来的画面真实百倍,也恐怖百倍。一个人的情感是难以被剥离的,它只能隐藏,而无法流逝——就像睹物思人。我曾听过真体物理的讲座,我想若是他的痛苦和悲伤能具象化成一团气魔,他就是从一开始挣扎着被捏在怪物的手心里,到后来慢慢困在怪物的身体里,融进黑色的气雾里一样。他刚出现的时候是因为无法回忆而感到困苦,而现在却是······因为生命本身而感到悲伤。前者是有目标而达不成的痛苦,而后者是从他曾亲眼看到过的景象、而现在有头绪却又无法回忆具体细节、仅以曾经残存的情感作基础的迷茫的、直觉上的悲伤。
更关键的是,他无法向他人分享这样的痛苦和悲伤,永远只能独自承受他所经历过的事情给他带来的,而现在却是无根据无来由在他心中泛起的阵阵波涛。因为破碎的只言片语撑不起宏大的架构。有人曾说过“他说的是在他漫长而痛苦的经历中所孕育出的真实的情感,是来自心底深处冲出的发自肺腑的尖叫,他想要传达的那个印象已经在岁月和无尽的思考中慢慢成型,并得到了证实。而他想要与之共同分担的那个人只是想象出了一种很普通的情感,一种大批量生产,可以拿到市场上去交易的悲伤。”人们永远无法感同身受。
附录932-14:使用SCP-MC-528设备的录制影像转录
设备开机,时间戳为1032/11/5,下午13时09分。拍摄者推测为Clovers Imagine。前方,Dr.Literathy带着SCP-MC-932坐在一条船上,Dr.Literathy奋力地划着桨,SCP-MC-932则望向一望无际的海平面远方。录像内可闻清晰的水花声。三人正行驶在一望无际的冷水海洋海面上。持有者稍作停顿,从背包中掏出定位器地图,标有SCP-MC-046位置的大红叉正在他们所行驶方向的正前方。
持有者继续划行,远处一座海上哨所映入画面。Dr.Literathy和持有者的船只在拦截索处停下,持有者下船并向安保人员递交通行证,验证观察权限口令。稍后,安保人员打开拦截索放行。Dr.Literathy与持有者的船只进入一片别无二致的海域。
Dr.Literathy:046在······?
持有者:在这片海域的中心。我们应该还要穿行四个区块。
10分钟后,三人接近几艘巡逻艇所在区域。持有者向他们解释此行前来观察的目的,安保人员向哨所验证后应许了三人的访问请求。持有者、Dr.Literathy和SCP-MC-932进入一块约8区块的圆形海域内。其与普通的冷水深海群系看上去并无不同。
Dr.Literathy:这就是046吗?
镜头向下望去,海水呈深蓝色,稀稀落落的几棵较高的海带随水下的暗流漂浮摇晃着,海域深处的海床无法自水面看见。镜头向下盯住一会,随后抬起,Dr.Literathy和SCP-MC-932正向镜头望来。
持有者:046深处其实与平常海洋无异,并且未有沉船、海底废墟、海洋神殿等结构的生成。有一个平常的海底矿洞,部分区域在046海域外侧;没有海底裂缝或者大峡谷。据说那些矿洞里也不会产生附魔书。我们没有水下调查许可,就不潜水了,在海面上观赏一阵子吧。
三人相顾无言,静静等待附魔书的浮起。10分钟后,持有者正欲开口闲聊,突然被SCP-MC-932打断。
SCP-MC-932:(微弱的声音)广阔的天地不过是世界为你空出的部分(项目望向蓝天),而它随时可以收回。你是组成它的一部分,你身体所有可以触摸到的地方(项目望向船下的海面),也是你可以触摸到的世界的一部分。组成你身体的所有固体,会成为实心的世界中,所有固体中的一份子。(项目望向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天交界线)恒久物体,易变物体,不过都是不同的固体而已。你是由方块组成的——你由颗粒组成,而最终又会回到颗粒的怀抱里。
沉默。
SCP-MC-932:我们跳跃着前进,偶尔以游泳作辅助,只是在海面上像跑酷一样的蹦跳着。潜水是非常危险的行动,因为它会导致窒息。海面上铺满大大小小的方块,甚至可以勉强算作一条路。船过不去。船已经被挡住了。
镜头环视一周,望向各方向均看不到任何陆地迹象的茫茫海面。
持有者:地图显示,最近的陆地距离这里上千格。046本就是南东中海域的尼莫点3。
Dr.Literathy:你回忆起了什么?
SCP-MC-932:你看······你看。(项目向水面下望去)脚下的那格方块。就像多种方块的杂糅,黏合和拼接,五颜六色,五彩缤纷。木头、黑曜石、猪灵生物质。重的向下沉去,轻的向上浮起。用镐子敲碎它,发出萤石般破裂的声音——什么都得不到,还呛上一口海水。不敢怠慢,于是拼命扑腾,直到抓住了另一格海面上的方块。
沉默。
持有者:它有送给你附魔书吗?
SCP-MC-932:(突然想起了什么)是的,它有。就在我跌下水去的那一刻。这使我惊讶——因为效率V的魔力已经枯竭很久了。(项目停顿了很久,随后失望地摇摇头)我记不起那是什么了。
沉默。三人静待了5分钟,期间镜头不断环顾四周,观察海面。项目突然开口。
SCP-MC-932:循环工厂是不是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来着?
在没有参照物的海面上,SCP-MC-932并不自信地将手胡乱指向一个方向。持有者掏出地图,镜头对准地图,持有者若有所思。
持有者:你指的是064?它的确在那个方向,(持有者指向西北偏北的方向)靠岸就是的那片黑森林里。你想起它来了?
SCP-MC-932:(缩回所指的手)我只是记得我从一片暗天无日的地方钻出来,紧接着就在海面上跳跃起来。是的,我从那里逃了出来。
沉默。SCP-MC-932亦不再有说话的意愿。5分钟内,Clovers Imagine与Dr.Literathy相顾无言。此时,一本附魔书于SCP-MC-046中心位置浮起。巡逻艇收起浮出的附魔书,并向总哨所驶去。
持有者:我们也走吧。(镜头望向另外两人)毕竟这里也算是参观过了。
Dr.Literathy和SCP-MC-932默默点头。三人随着巡逻艇的方向驶往总哨所。
13分钟后,一座大型海上浮屋进入画面。巡逻艇停靠在登船点不久后便交付离开。三人的两艘船只也分别靠上码头。持有者率先进入室内。多位安保人员于屋内待命。总安保负责人靠近镜头。
持有者:你好,我们是今天申请项目观察的研究团队。
总安保负责人:好的,麻烦您出示一下访问单和验证口令?
持有者向安保人员递交通行证,验证访问口令。镜头后传来脚步声,推测为Dr.Literathy和SCP-MC-932。
持有者:我们想观察一下刚刚收获的附魔书。
总安保负责人:当然可以。这边请。
镜头转向里屋内的一间简易隔离室。玻璃隔断的另一间室内放置着一张讲台,以及角落里标有“特定纠缠末影箱4”标签的末影箱。一位安保人员将一本附魔书从末影箱中取出,并放置在讲台上。
总安保负责人:在我们向他们通报“一切完毕”之前,他们还不会把物品从末影箱中取走拿去归档。
讲台上显示的附魔是“效率V”。镜头迅速转向另外两人,SCP-MC-932盯着附魔书,而Dr.Literathy的脸色变得苍白。记录到持有者吞咽口水的声音。
总安保负责人:(仍在继续讲解)······我们最近一直在收到普通的“效率V”附魔书,有时会与其它种类的附魔属性叠加,包括可附在镐、锹上的或者只针对弓、剑、弩等等的。不过刚刚收到的这一本有一点不一样,它可以被翻阅,而这是我们自发现SCP-MC-046以来收到的第二本类似于成书的附魔书——
隔离室内的安保人员继续操作,他将讲台上的附魔书翻开。成书的内容清晰地展现在镜头前。
总安保负责人:而且它其中只有不明所以的一句话——
镜头再次转向后方。观察到SCP-MC-932在发抖。Dr.Literathy把手环绕在项目的肩膀上。
总安保负责人:——出什么事了?
持有者强打起精神,清了清嗓子。
持有者:没事。感谢您的讲解,我们已经看完了,可以将附魔书归档了。
持有者起身,镜头向客厅走去。
总安保负责人:咦,不再留会儿吗?也许不久后就又会有一本书送过来了——
持有者:不了——(持有者向大门走去,对着里屋的负责人喊着)不瞒您说,我们还有要事再身,观察其它异常以及撰写研究报告也是我们的任务之一。感谢帮助,今日先在此告辞,改日相见!
持有者在一众安保人员好奇和怀疑的目光下登上船。镜头转向,Dr.Literathy拖着932坐上另一艘船。总安保负责人从屋内走出,站在简易码头边。
总安保负责人:既然如此,也就不再打扰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持有者:嗯!(开始划桨)再见!
画外音中,Dr.Literathy与SCP-MC-932分别道别,注意到SCP-MC-932道别的声音与在Site-MC-27时一样迷离而微弱。持有者掏出地图,向西北偏北方向划出一段距离,直至哨所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中。持有者停止了划桨的动作,镜头朝后,等待Dr.Literathy的船只赶上镜头。
Dr.Literathy:卡洛纳斯。就像有些动物会在地震前搬家一样,我听说有些异常也会在对它们来说是灭顶之灾前作出反应。
持有者:是的。在020处我就已经这么考虑过了。
Dr.Literathy:你的意思是说,这是真的——
持有者:我们已经拿到了这么多的证据。这有99%的可能是真的。
Dr.Literathy:这一定是真的。这真的是真的。我曾还怀有侥幸心理,我以为这只是一场长途旅行,而所谓的灾难不过是一场遥远的噩梦。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逃避了。
镜头上转,望向蔚蓝的蓝天。一片云层遮住了太阳,转而随风飘过,太阳再次从中浮现。
Dr.Literathy:——我实在无法将这片蔚蓝的蓝天,平静的海面,这方美好的世界与灾难和吞噬等字眼画上等号。
镜头平视。蔚蓝的海面平静如镜,泛不出一丝波涛。然而海水的深蓝色致使无法观察水面下的情况。
持有者:是的。但是镜水之下,暗流涌动。Lither,有时候事物的表象与它的内在也许截然相反。岁月静好,世间大同,有什么东西在背景板的后面蛰伏。
Dr.Literathy:我知道,但是——
持有者:(打断)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沉默。
Dr.Literathy:我从没想过灾难真的会发生。
持有者:我也以为我早就接受了灾难的可能性,(停顿)但事实上我从来都没有接受。
沉默。SCP-MC-932突然开口。
SCP-MC-932:见到那本附魔书里文字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046送我的那本书的附魔名称。是“希望”,没有级数。
Dr.Literathy:那个附魔有什么样的功效吗?
SCP-MC-932:我不知道。当时我没有尝试将它附给任何工具,我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它。后来那本书有没有用过,有什么效用,怎么处置的,我也一概不记得了。
沉默。
持有者:无论怎样,我们还有时间,Lither。我们还有机会。现在尽力去做,至少不留遗憾。让我们快马加鞭地赶往064吧。
沉默。三人都不再说话,平静的海面上只余哗哗的摇桨声。
设备关机。
附录932-15:使用SCP-MC-528设备的录制影像转录
设备开机,时间戳为1032/11/5,下午17时37分。太阳开始显露出颓势,像饮用缓降药水般一点一点向地平线挪动。镜头拍摄到一片黑森林,红色和棕色的蘑菇伞交错林立,前方出现一片被火把照亮的弧形区域,紧接着一大片人工砍伐的林中空地。道路的最末端,一座林地府邸巍然矗立。持有者继续行走在道路上。后方传来脚步声。
5分钟后,众人来到林地府邸大门口。向安保人员出示许可证后,持有者率先踏上前往林地府邸二楼的阶梯。
Dr.Literathy:你究竟是怎么这么快地申请的?
持有者:064的分级是Safe,并且是最早一批面向低权限成员完全开放的异常文档。这意味着它的观察申请相当容易。
Dr.Literathy:但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它的风险等级是Danger。
持有者:当然也没有那么容易就是了。
持有者与Dr.Literathy交谈着,走到了走廊尽头的SCP-MC-064观察室。验证通过后,持有者率先靠近观察窗边。以玻璃窗隔开的是一间林地府邸常见的“大型监狱”结构。
Dr.Literathy凑近持有者,将脸贴在观察窗上。SCP-MC-932则在一旁站立不动。SCP-MC-064内,画面正对的隔间旁插着火把,且铁门变成物品掉落在其原有的位置。隔间内,一只卫道士徘徊不定,地板上可见一颗绿宝石和一张床,均为掉落物状态。隔间内的工作台和熔炉正对入口。此时,画面右侧的第一间隔间中传来砰砰砰的撞击声,紧接着是一阵挖掘声。铁门掉落,传来工具损坏的声音。另一只卫道士从此隔间中出现,拿着标配的铁斧子。
画面继续进行。新的卫道士冲入铁门已被损坏的正对隔间,用铁斧打出暴击伤害,杀死了毫无防备的游荡卫道士。新的卫道士捡起正对隔间的掉落铁门,在隔间内将其放置回原位。与此同时,一扇新的铁门在画面右侧的第一间隔间前生成。
持有者:(轻笑)有人说这是一场游戏。
Dr.Literathy:谁知道呢。
画面继续正对着最初的隔间拍摄。3分钟后,正对的隔间,新放置的铁门出现裂纹。传来斧子的噼啪砍击声,以及卫道士的哼哼声。与此同时,第二道卫道士的哼唧声自画面右侧的隔间中传来。随着铁门的碎裂,原本在正对隔间中的卫道士的身形完全显现在画面中。可见隔间中的布局并未改变。正对隔间中的卫道士徘徊不定,而砰砰砰的撞击声再次从画面右侧传来。
SCP-MC-932:是不是游戏不知道,但它一定有某种自毁程序。
SCP-MC-932停顿。
SCP-MC-932:踩在白桦木地板沿着逃生通道飞奔,从黑暗跃入光明。(SCP-MC-932看向其左侧,镜头亦聚焦至SCP-MC-932身后的画面,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连接着尽头一面被人工挖掘的墙体,夕阳的光芒撒入被火把照亮的室内。)······当它被堵塞,被填满,被埋没,当它力不从心,无法突入战场,当它的敌人已经死去,循环就失去了意义。它会内消。它会自我消解。
SCP-MC-932停顿。
SCP-MC-932:(项目继续看向左边)······嗯,我就是从这里逃了出来。下方连接着一大片水池。
SCP-MC-932走向SCP-MC-064旁边的窗户。窗户正对着西面。他站在窗户边,持续3分钟。镜头越过玻璃观察窗的转角,看见太阳逐渐开始变得金红。
Dr.Literathy:你看到了什么?
SCP-MC-932:我看到······(请求的语气)我们可以先下去吗?
众人从林地府邸的大门口出来,SCP-MC-932在走出一段距离后驻足回头,抬头望向林地府邸。镜头快速前往SCP-MC-932所在位置。Dr.Literathy在镜头旁侧。
SCP-MC-932:我看到······我看到,微弱的红色常亮灯成为唯一的光源的同时,哔哔的警报声仍然能贯彻整幢建筑。当清冽的落水接住我们的躯体的时候,回头望去,已然是一片巨大的空洞。
SCP-MC-932:——不,不是黑洞、是白洞。它的黑暗不是因为空空如也,而是因为无处不在。
SCP-MC-932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SCP-MC-064所在的林地府邸。
SCP-MC-932:(忽然细微缥缈的声音)······就算如此,那也是难能可贵的荒原,没有被污染的,没有杂质的空洞。
SCP-MC-932将头转向左侧。镜头亦从拍摄整座林地府邸的角度转向左侧。此时,夕阳开始掉入远处的薄雾中,就像一个喝醉酒的胖子跳着愉快的舞蹈。天边染上了渐变的金黄色。荒云叆叇,晷昃沕穆,酡曦暝朦,彼时淡露。云层依然飘动在天空中。
持有者:(突然想起了什么)SCP-MC-932,如果让你跳过原理而直接回忆解决方法,这是否可行?
SCP-MC-932愣了一下,随即开始抱头。
SCP-MC-932:我——我不知道。有人告诉我,这万不可以。
持有者:有人告诉你,这万不可以?
SCP-MC-932:我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切不可行。除非万不得已。(停顿)我不知道这是谁的声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Clovers Imagine不再追问。镜头继续面对西方的夕阳方向。
三人在林地府邸门口的林场空地上踟蹰许久。夕阳此时小半部分已隐入地平线上的迷雾,只剩一个大致的轮廓。天空的颜色自夕阳的方向逐渐变深,从西方散放出无数条渐变色的彩带,映在画面中铺满一片橙红。一段时间后,夕阳的半截陷入迷雾之中,尾巴已经被绵延不绝的黑森林扯住,连轮廓都埋入没有缝隙的紧密排布的深色橡木中,仿佛一个黑洞吞噬一切。天空变得更加深沉,暗色悄悄浸入蔓延开来。云依旧在天空飘动。敌对生物的活动声此起彼伏。镜头转向东方,月亮开始从天边升起。镜头再次转回西方,面对夕阳。
SCP-MC-932:真美啊······
沉默。
SCP-MC-932:夕阳。
Dr.Literathy:我从未觉得夕阳像此刻那般美过。
沉默。三人驻足。
持有者:我们走吧。
镜头开始向西北方向前进,远离林地府邸及其腹地空圈。三人一头扎进密不透光的黑森林中。镜头回望,巨大建筑周围的火把显得耀眼。
持有者:(笑声)我仿佛也患上了巨物恐惧症。
三人一边击退袭来的敌对生物,一边继续向西北方向行进着。偶尔,镜头上浮,自遮天蔽日的深色树叶的零星缝隙中仰望,可以瞥见繁星的痕迹开始显露。
夜幕降临了。
设备关机。
物品展示框、骨块、海带、嘎枝之心。时间的野兽,织布机的弦断点,千百网格中的耦合位,认知边境的荒诞之墙。交错、融合、嵌啮、混沌,最终归于虚无Void。你是木马。你是山羊角。你是伊卡洛斯。芝诺的乌龟、薛定谔的猫。在那幽深的未来中,一股昏晦阴暗的气息自那血盆大口的参差牙缝击穿尚未到来的岁月向你袭来。拉普拉斯兽、麦克斯韦妖。你要防止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黑暗,这样才能在光明中苟延残喘。信标、陶罐、西瓜,彩虹折射出泡影。
附录932-16:Clovers Imagine研究员的手稿笔记转录
当你所看到的和你所认知的不相符时,一个人必须有能力剑走偏锋地思考。我必须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切,就算因为生命的本能而恐惧地试图逃避现实。必须先相信,才能改变。在强烈的思想斗争上可以投入时间,尽管我本以为我不是这样的人。人永远都在高看自己。
无论怎样,总之能明显地察觉到,项目的回忆正在从断断续续的、劣质而不完整的画面转变为连贯的、清晰的一帧一帧组合起来的视频。他也能开始联系起事物的关系。他的话更加连贯易懂,将熔炼絮碎的比喻取而代之的是更日常交流的白话。他的情感也从一开始的不稳定转为可在控制范围内的平静,服用药片也不再像之前那么频繁。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至少是我们现在可见到的、可努力的一切,这对我们来说一定是一个好消息。
与此同时,就像我前面写的那样,046确实证明了灾难不是方块膨胀的结果。而且,从项目的描述来看,他记忆中的046似乎仍处于灾难早期到中期的时间段。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仍处在对灾难探究原理的阶段,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后,才是最终的解决问题的阶段。听上去是一份简单的大纲,步骤清晰、要点明确,但是可预料地,我们要走的路仍然很长。关于灾难的原理,灰色粘质的假设已经被推翻,剩下的我们能想到的线索,还有最初映在幕布上的那台机器。
但是关于那台机器,他所提甚少。他一定印象深刻,却只字不提。我想,那其中一定包含着什么说不出口的隐情。引起情感的剧烈波动。我觉得,那台机器一定在整件事情中——这件事情现在一定存在——扮演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我想,那台机器要么代表着最初,一切的开端,要么代表着最终,一切的终末。
除了推翻方块膨胀的假设,他的另一项描述也引起了我的注意。046海面上的方块潮,似乎也是由多种多样的“颗粒”组成的。至少根据他的描述,“杂糅”,我能够做出基本的判断。为什么水面,和恒久物体的缝隙之间,灾难的表现是相同的呢?这其中,水中的微粒承担着什么样的作用吗?难道水中溶解或不溶解的微粒之间的间隔,也能被视为“缝隙”吗?那为什么,前面又提到“水仍然存在”?水、熔岩,这些液相之类的物体,存在不同的灾难机理吗?不不不,让我们假设它们遵循某一个特定的规律。和非完整恒久物体,和天空相同的规律。直觉。我隐约觉得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我觉得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一种共通的、共有的特质。一格水源方块里,和非完整恒久物体的物质与物质之间,存在着某种相联系的特质。我脑中有一闪而过的灵感,转瞬即逝的既视感,我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它们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我得抓住它,我得把它找回来——
我又想到899送我的礼物,礼物盒的颜色。932的是音符盒,Lither的是唱片机······挺般配。020所谓的“遥远的地方”,046什么“希望留在盒底”······看似乱七八糟的线索和牛头不对马嘴的信息之间似乎隐藏着什么必然的联系,指向同一个灾难,同一件事,它们之间似乎也有什么样的联系,究竟是什么样的——
不,我完全捕捉不到那一丝刹那的灵光。有什么东西从你的脑海中掠过,但是你却看不清它是什么。就是这种感觉。但是我知道,答案就藏在这里面。答案就藏在这脑海里。答案就在这世界上。
我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好好想想。经验之谈,这是有奇效的。无论怎样,今天黄昏的夕阳也确实很美,作为一个生长在城市里的人,那种吹着林风看夕阳缓缓落下的机会——不如说是兴致,是很偶然的。时刻处在高度紧张状态下的我们,忽然得到了片刻的放松,放下一切包袱,只是静静看着夕阳美景,心里没有灾难,没有线索,没有情感,空空如也——那一刻真的觉得是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之一。他也从046想到了064。这总归是好的。
明天去下界。他提到了火红的地狱,我想下界本身也可以快速回到主大陆环绕山脉。这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迷宫,我们一直在向出口迈进。这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谜题,我们一直在向答案迈进。
附录932-17:Dr.Literathy的研究笔记(添加编辑)
今天这一天结束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现在的推理已经不需要我多动脑筋,克洛尔很擅长这个。然而,冥冥之中,我总是能察觉到一条线索贯穿始终,然而当我回头去找时,那根细细的丝线又隐去在纷繁复杂的背景之中,蒸发在无垠的事件的每一个元素里。然而它着实操控着每一只傀儡,下着每一步棋,串联起一切的事实。我不明白——我希望有更浅层的东西,激发出一种灵感,我觉得答案已经非常接近。近在咫尺。近在眼前。克洛尔也感受到了,他比我敏锐地多。
当我开始接受那些事实的时候,我的大脑再次运作,给我以继续向前的动力。但是谁又能说我一定已经——等等,项目醒了。有可能只是一直没睡。
好吧,他想写一封给未来的自己的信,说至少留个存档。键盘交给你了。
致未来的我:
如果你恰巧看到了这些字,如果你已经回想起了一切,请不要绝望。
你一定会回想起一切的,我有预感,我有预感。我已经千百次地演算过。霡霂霶霈,仚屳屲冚;蹀躞跏趺,崚嶒崦嵫;螟蛉蝜蝂,扶桑黄荆;若建寻穀,元亨利贞。
听着,做了和做不到是两回事。你一定要想起这封信。谁都会有绝望的时候,但是活着才有可能,而死亡是一切不可能的聚合体。零概率的奇点。犹豫就会败北,踌躇不前引至毁灭,坚定你的想法,走你的道路。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Nothing is impossible。所以决心是很重要的。不要花费时间去想着别的路。别的选择。别的可能。路是暗的,你可以发光。决心是很重要的。天才和疯子只有一步之遥,距离只产生在结果中。
宁如飞萤扑火,不作樗木长春。
红石代表科技,青金石代表魔法,亘古万物,不过其有机结合。你明白这一切,你有这样的能力,你要完成你的使命,你必须承担起一次又一次不被绝望吞没的责任,也许这就是命运。——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你拂去眶角的眼泪。
——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鲁伯特之泪、混沌摆、砂轮妄想。腐草为萤,汗青沙漏;乱果薄红,黄粱兆梦;彗星袭月,白虹贯日,苍鹰击殿,荧惑守心。蕉鹿梦,画蛇杯。我听见来自深山的远吠。
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抱着纯洁的、一尘不染的想法,追寻乌托邦式的理想。忘记绝望,就算本该如此。请不要让自己有空去绝望,请不要让自己有资格去绝望。怀着百分之百纯度的希望,神圣的领域,不要让自己想到绝望的事情。不要让你的目光污染心室。
人生苦短,何必夜长梦多。
*<检测到已有一小时未有编辑动作。>*
*<正在自动解码并上传至数据库中······>*
*<如需再次编辑,请重新输入动态口令。>*
好吧,系统把我的编辑自动锁定掉了。
我一直在安慰他。当他打入一个又一个字符时,我也在旁边观看着。他在颤抖。通过他的面部表情,码字的速率和动作,我能感受到一种开悟,像是从某种东西中得到了解脱,随后又陷入更深的泥潭中。绝望将他捆绑、裹挟、溶解、吞噬,拖入深渊,我能感觉到——字面意思上的、散发着。我在床边,就像唱摇篮曲的母亲,不断地安慰着。一切终会过去,Spem。有什么熬不过的。一切终会结束。Spem。
他一言不发。是啊,他还能说什么呢?刚刚的那段话耗尽了他精神上的全部动力。他难以自拔,尽管我也不会做得更好。直到最后他忽然说,他曾经有记日记的习惯。他盯着我看,我凝视着他的眼睛,一言不发。我明白他为什么最后放弃了请求的权利。
但回过头来,我并不能说我就拥有比他更少的绝望。
附录932-18:使用SCP-MC-857设备的录制影像转录
SCP-MC-857-1设备放飞,并开始录制。录制位置在Dr.Literathy身后,约3~4格高处。Dr.Literathy右眼眼眶内嵌入SCP-MC-857-2,并走在队伍最后方。画面拍摄到一片广阔的下界荒地群系,几条熔岩流自天顶和柱墙滚滚流淌下来,僵尸猪灵零星分散在各处的地面上,恶魂的號叫声不绝于耳。前方,一处断崖的对岸,一座不起眼的下界砖建筑静静矗立在荒地巨大空洞的尽头。队伍前,一圈诡异木栅栏拦住了去路,插有的荧光告示牌写着“军事重地,禁止进入”。SCP-MC-932开始沿着围栏绕行,而Clovers Imagine则与Dr.Literathy在一旁交谈。
Clovers Imagine:857用起来感觉怎么样?
Dr.Literathy:眼睛有点酸涩,其它都挺好的。也许是不适应吧。取下来的时候还会有失明效果,届时你们得搀我一把了。
Clovers Imagine:这小玩意儿限制还挺多。亏他能在失忆状况下还能帮Site-MC-14修好服务器,送了两个这东西当谢礼。
Dr.Literathy:本意只是去借下界传送门,谁知道碰上驻站工程师出差急得焦头烂额,又恰好碰上他一上手就会,三下五除二给人家搞好了。
Clovers Imagine:我更在意的是他的说辞······呃,说法,“凭借肌肉记忆”和“在看到模块的一瞬间意识到它的作用和原理”,如若真是这样的话,他拥有不匹配他年龄的老练和熟稔。
Dr.Literathy:我已经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
Clovers Imagine:我想说的是,你还记得开头的那台机器吗?他会不会就是那台机器的缔造者?人往往对自己的成果印象最为深刻。那台机器可能是一切的祸端,也可能是一切的终末。最坏的情况,也许他本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Dr.Literathy:这种可能性绝对存在。但是,现在还没有征兆体现这一点。
Clovers Imagine:假如,我是说假如,Lither,要是他骗过了我们所有人呢?他装失忆装糊涂,为了引基金会进入歧途,或者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或者攫取基金会的资源,也许现在在Site-MC-69地下的某处,那台代表终焉的机器已经开始运作了很长时间——
Dr.Literathy:冷静一点,卡洛纳斯。如果他是装的,心理部门在一开始就能够判断出来。他演得天衣无缝的概率微乎其微。他也不必费那么大周章只为了吸引我们两个人的注意力,如果深埋在69站的地下,基金会仍然可以找到,那我们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并非决定性的;若基金会没有能力找到,他也没必要从地底冒头,打草惊蛇。不论怎样,那台机器是敌是友,目前仍无法盖棺定论。
Clovers Imagine:可是,Lither,若这是个轮回,若是到最后来不及,要是我们自始至终都在相信他,自始至终都毁在他手里——
Dr.Literathy:是的,是的,卡洛纳斯,但是你现在得冷静一点,让理性重回主导权,考虑其中的矛盾点。现在不是猜疑的时候。退一万步说,现在喂他一颗子弹、断掉唯一的线索并不会比维持现状更加符合我们的利益。灾难的来临是必然发生的,你迫切地想找到答案,我也是,但是我们要强迫自己冷静,强压着恐惧和激动,思考如何最直接地达到我们的目标——阻止灾难的发生。无论如何,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或征兆,所有提出的假设,等我们到了Site-MC-60,向直属上级报备完整件事再说。首先要去相信,卡洛纳斯。首先要去相信。
Clovers Imagine:······好吧。我多疑了。
Dr.Literathy:多疑并不是件坏事。留一个心眼总是好的。
此时,未找到入口的SCP-MC-932向两人所在的角落里走来。
SCP-MC-932:我没有找到入口。
Dr.Literathy:你没有来过这里吗?
SCP-MC-932:我有印象,但我记不清了。
Clovers Imagine:这里的警戒围栏一旦跨过就会引起警示性枪响和自动射击点锁定。入口在地底下,应该在不远处哪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我们找找。
三人在附近特殊地形处搜索了一圈,最终在一道柱墙墙角找到一段人工开凿且未有任何装饰的阶梯。Clovers打头,SCP-MC-932走在中间,Dr.Literathy殿后,三人在隧道中艰难行进。向下深入34格后,路线掉头,行进了均由下界岩组成隧道壁的一百多格后,众人来到一处于地下凿出空间的安保室。Clovers向安保人员出示访问许可证后,众人钻入了向左的另一条隧道,并在隧道尽头看到了SCP-MC-092的近距离轮廓。
隧道的出口处,一台隐藏式发射器向三人喷洒了喷溅型隐身药水。
Dr.Literathy:为什么要喷隐身药水?
Clovers Imagine:恐怕是想伪造出这里一般无人的假象。
离开隧道,SCP-MC-092类似堡垒一样的建筑进入画面内。其塔楼顶部分别于左、中、右各有一个开口,由于背倚柱墙地形,未知背面是否有开口。三人走到正对中央开口的方向,仰望SCP-MC-092。
SCP-MC-932: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它已经没有开口的地方了。它的所有开口都被堵住,没有它能够释放的地方了。我想,要是它的内部是空心的,零星的方块也有如末地城的上升阶梯一样,胡乱地分散着布满了它内部的整片空间,一如它外部它所正对的这整片空间。
Clovers Imagine:它被堵住了有什么影响吗?
SCP-MC-932:没有任何影响。
Dr.Literathy:所以,你看见的是什么?
SCP-MC-932:我看见······我看见地狱是监狱,而地狱现在又变成了它的监狱。
SCP-MC-932逐渐开始盯住SCP-MC-092的中央开口,目光逐渐变得涣散。三分钟后,眼神重新集聚焕亮,期间Clovers与Dr.Literathy均望向SCP-MC-932,但均未发出一点声音。
SCP-MC-932:它的规律绝对不复杂。只有一个点,一个关键词,便可解脱这一切。下界岩,圆石,工作台,重生锚——我得想起那是什么,那是关键,那是关键——
Clovers Imagine:谁的关键?
SCP-MC-932:灾难的关键。
SCP-MC-932开始上上下下打量SCP-MC-092,仿佛试图在其身上再到蛛丝马迹。最终,他流露出懊恼和放弃的表情,向右侧的出口隧道走去。Clovers与Dr.Literathy随即跟上,均未说话。
SCP-MC-932:时机还未到。还是不行。
Dr.Literathy:那我们走吧。
众人自右侧出口离开SCP-MC-092收容地域,自安保处原路返回。在返程中,Dr.Literathy取下了漂浮的SCP-MC-857-1。
« 记录结束 »
SCP-MC-528设备开机,时间戳为1032/11/6,中午11时51分。镜头内拍摄到左右分别为SCP-MC-932与Dr.Literathy。推测手持设备者为Clovers Imagine。Dr.Literathy正在摆弄一对SCP-MC-857,被Clovers Imagine制止了。
持有者:Lither,这地方不太好用这小玩意。太暴露了。
Dr.Literathy:那相机呢?
持有者:在帷幕内的黑市上流通。相较之下比较安全。
Dr.Literathy:好的。
镜头回转,画面中拍摄到绯红森林的尽头连接着一片开阔的下界荒地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两座未知神祇雕像。广场的尽头是阴森的一道下界岩狭缝,为可见视野内唯一的出路。三人躲在绯红森林的地形角落,镜头望向两侧穴壁最终于尽头收缩之处。
持有者:下界枢纽希巴尔巴Xibalba,下界主义者和黑暗教会共治领地。他们占据了这条路线上的一方要道,封锁了下方的熔岩湖,盘踞在这里收取高昂过路费,普通人若误入而不能缴纳全金则直接强制吸纳入教,这就是他们传教的一种方式。
Dr.Literathy:我们必须要走这条路吗?
持有者:避开这里要绕一大圈路,无论是主世界还是下界。他们在这周边区块下了挖掘疲劳奇术,一旦开挖就会立即触发警报系统。Lither,你拿着这台相机,我需要进去与线人会合。尽管防守森严,条件苛刻,困难重重,基金会还是将势力渗透到了这座要塞之中。对了,我的基金会身份证件和这张手绘路线图你也拿着。如果我一个小时后还没有出来的话,你带着932迅速绕道去60站。
Dr.Literathy:你准备孤军深入,卡洛纳斯?我们不能用红石无线电联系吗?
持有者:希巴尔巴内的物理法则与外界稍有不同,这也是他们现在仍能坚守这座城的重要原因之一。由于无线电波进入城内出现变频,一旦在这片区域附近使用未经确认的无线电并在城内显现出收发端,他们能够立即监听信号、定位到你的位置。所以,与这座城的一切互动均要依赖人工联络的方式。
Dr.Literathy:我以为你已经和线人完成了接头。如果没有,那你怎么进去?
持有者:我曾经来这里办过事。为此,上面还特意大费周章帮我弄了一张下界主义者的假证。(持有者在镜头前晃了晃一本血红色封皮的小册子)这东西足以应付大部分的盘查,我不能带基金会的证件,也要清除我身上所有的可疑物品,直到我和线人碰头并表明来意。幸好我应该还记得那间贫民窟里开着的米特诺餐厅Mitnal REST.位置。
Dr.Literathy:这是假的?那不是意味着仍然有风险······
持有者:Lither,我来这里代表着我必定有把握。不过说到底,也不排除绝无仅有被识破的可能性,所以你们仍然要做好见机逃跑的准备。如果一切顺利,看门人届时会问你门口两座雕像刻画的是哪位神祇,你们要回答胡卡姆Hun-Came和武古卡姆Vucub-Came。不是口头表述,届时我们会将基金会证件含在口中,直到据点前都不能吐出来。看门人会给你递上纸笔,你们需要把这两个词拼出来。(持有者在镜头前递给Dr.Literathy一份书与笔)另外出去的时候也有一棵树一样的雕像,你们需要牢记住“wacah chan”和“yax imix che”这两个词。(翻看书页的声音)在后面。记完后,把这本书投进下界岩的火堆中。事不宜迟,我先出发。
SCP-MC-528的持有权自Clovers Imagine转交给Dr.Literathy。
镜头转向尽头处的唯一狭缝,Clovers Imagine从容不迫地从藏身地走出,一路沿着右侧的穴壁钻入缝中。五分钟后,穴壁的拐角处未有任何动静。镜头转回持有者身后,SCP-MC-932正在捧着笔记记忆。
持有者:你记完了吗?
SCP-MC-932:我也许有印象。以防万一,我还是重新记了一遍。用我所剩不多的脑容量。
持有者:辛苦你了。接下来换我吧。
五分钟的沉默。镜头对准书页,上书几行工整的拉丁字母词汇。机身随后被持有者置于地面,镜头朝向希巴尔巴的入口。背景音可闻火焰的噼啪声、熔岩的汩汩流动声,猪灵与疣猪兽的哼唧声。随后传来书合上的声音。持有者从地面捡起机身,画面内拍摄到SCP-MC-932盘坐在地望向持有者。
持有者:你还要再看一遍吗?
SCP-MC-932:要的。以防万一。
持有者:这样么。你看完就丢到旁边的那个火坑里吧。
三分钟后,SCP-MC-932将书扔进下界岩上永不熄灭的火焰中。两人眼看着书的纸页在火焰中慢慢焚毁,变为飞灰。
SCP-MC-932:所以,这里是什么地方?
持有者:敌对组织下界主义者和黑暗教会的老巢(停顿)——之一。门口那两座雕像实际上是他们的信仰神Herobrine和亚坡伦的塑像。Hun-Came和Vucub-Came,这两个名字我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你对这两个名字有印象,你来过这里吗?
SCP-MC-932:(摇头)太混乱了。我需要睹物见景,也许才能回想出什么。你还有空白的书与笔吗?
持有者:我有。怎么了?
SCP-MC-932:进去之后,恐怕不能乱说话。在他们眼中,我们是外人。如果想要抓住转瞬即逝的画面,封住口头表达的条件下,最好采取速记的方式。
持有者:但是有可能并不能轻易地带出去。
SCP-MC-932:如果说不能轻易地带出去的,恐怕还是这个更甚(SCP-MC-932指向镜头)。会有办法的。
持有者:那么,现在我们正在闯一场真正的鬼门关。是时候把我和克洛尔的证件塞进密不透风的嘴巴里了。
SCP-MC-932:正有此意。
持有者和SCP-MC-932共同在树林中静等Clovers Imagine的出现。由于嘴中含有异物,两人均沉默不语。SCP-MC-932站于画面左方,观察到在此期间其未显露出任何不适迹象。十五分钟后,Clovers Imagine身着怪异衣物,与一名同样衣着诡异的男子出现在穴壁的拐角处。Clovers向他们两人之间快速走来,而同行者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Clovers Imagine:(在两人中间低声耳语)我们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视野范围。在到达据点前不要说话。现在你们是旅人的身份,所以相机是可以用的。(突然提高音量)这位是我们的向导,Glenn。
镜头转至Clovers背后,一个瘦高壮实的男子身着猩红离奇的宗教服装,沉默着向两人点头。镜头微微颤动,两人回礼。
Clovers Imagine:(低头耳语)走吧。多呆一秒,被怀疑的概率就大一分。
四人无言,向枢纽入口走去。SCP-MC-932保持和平常无异的表情,走在队伍的第二位。持有者扛起机身,走在队伍的最后。众人到达入门检查点。两个身着青色狰狞宗教服装的看门人立于仅有一人宽的通道拐角前,将面庞隐在下界的阴影中。一个看门人将SCP-MC-932带入左侧一处隔间中;另一个则将持有者带入右侧一处隔间中。看门人示意持有者停止拍摄。设备关机。全程无人开口。
设备再次开机,时间戳为1032/11/6,中午12时29分。画面中拍摄到迅速开阔的洞窟穴壁,暗沉的光亮映照出如深暗之域的远古城市般阴森的枢纽内部,长条形的下界岩洞穴绵延不尽,深入光芒无法照进的黑暗深处。一行四人前后走着,一位看门人在前方领路。期间众人均保持沉默,SCP-MC-932左手下垂,掌中握着书与笔。踩踏在下界岩上的脚步声更厚重,相较于普通下界岩体现出其更坚硬的质地。
画面中道路尽头出现一道宽约十格的沟壑,左右绕洞穴壁弧度呈现出环形,两边各延伸进阴沉的堡垒内部。空气中弥漫起繁杂交错的嘶嘶声。随着镜头走近,沟壑的对岸不远处出现另一条等宽的沟壑,光芒大盛,渐渐浮现出距地面五格内蔓延流动的熔岩液面一角。熔岩河流的更远处,再一条沟壑若隐若现,似乎有什么暗红色的核心在漆黑的背景下闪过又消失。
镜头继续走近。众人依然没有言语。直至走到第一条沟壑的岸边,此岸和彼岸的岩壁最上格各装有一排向下开启的绯红木或诡异木活板门,仿佛自冥界来的铁轨般,与不规则的沟壑同形态地扭曲着消失在左右两侧各自延伸的黑暗深处。持有者走到岸崖,镜头向下望去,可见处崖壁光滑平整,显露出人工雕琢的痕迹,崖壁的上五格,许多只洞穴蜘蛛爬满了起起落落的位置,由于活板门的阻碍无法登上地面,诸多个八只复眼死死盯着镜头,诡异而小巧的蓝色身体在下界阴森的光照强度下散发出幽幽的青黑光芒。而在无法判断深度的沟壑下方,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红色眼睛挤染在每一处可供呼吸的地方,所有的红目都向上仰望着看不见的星空,成为这永不止歇的斑絮河流中每一颗奔腾的眼珠。镜头明显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镜头回转上方,每个人都在岸边站定,看门人缓慢拨下地面上的拉杆。两岸连接岸崖的桥墩隆隆旋转,拼撞架起流淌血毒的河流上一道红石独木桥。持有者除看门人外最后一个踏上桥面,镜头仍在颤抖,身体总微微前后旋转角度,似乎胆战心惊、心有余悸。四人穿过独木桥,看门人在对岸升起桥身。
镜头从后方回转至前方。宽阔的熔岩大河映入画面,左右两边直至远处慢慢汇聚成一根线状溢出的光亮,隐约可见三道环层层将城市套入包围。熔岩沟壑的上方映出许多看似无规律摆放的各下界特种恒久物体,彷如空中的幽灵楼阁;更上方描摹出模糊而难以捉摸的更多物体轮廓,形成一道清晰的圆弧分界线。在光亮的映照下,SCP-MC-932的脸色显得苍白如纸,盯着悬浮的各类方块,随后在纸上唰唰写着什么。众人都在等待,无人开口说话。
随着笔尖的飞速平移,SCP-MC-932脸颊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随着项目停笔,向导Glenn在岸边站上一块下界岩,随即跳上左边两格开外的另一块玄武岩。他利用跑酷技巧向左后方抓住了荡在熔岩流上的一条垂泪藤,顺着藤蔓蔓延的方向爬上了一块黑曜石,又借助冲劲向左前方箭步跨上一块放置有向上延伸入黑暗的缠怨藤的骨块。向导Glenn转过身示意大家跟上。众人循着Glenn的路线依次摸索攀登,持有者将机身别在腰间,此时镜头面对正右方。画面在由方块组成的密林中来回变换穿梭,直至镜头攀升进入黑暗,画面中仅可见下方宛如血色伤疤撕裂黑暗的熔岩大河,以及星罗棋布的浮空岩点。可见范围仍在缩小,视角愈发广阔,推测位置持续爬升,然而由于缺乏参照物,具体高度和路线推算难以得到有意义的结果。五分钟后,移动至约为熔岩沟壑正中央位置时,记录到未曾被记录过的低沉浑厚的声线。
未知:这是唯一能走的路。
此后无人应答。直至行进至沟壑近边缘,下部的可见范围开始急剧扩大,推测机身直线性下降。此时画面中可观察到曲折的熔岩沟壑弯绕向右延伸直至远处画面之外,形成一道壮观的环绕光圈。高度位置一路下降至光照范围内,目前推算持有者已沿着熔岩沟壑上方向右位移近百格。随着类似螺旋式的非连续性下降,持有者摆正机身,在最后一处镶金黑石落脚点跳上熔岩沟壑的对岸。向导Glenn和Clovers Imagine已在岸上等待,持有者站定后转身,画面拍摄来路,SCP-MC-932落在队伍最后,额头渗出冷汗。项目上岸后匆忙拿笔记下文字,镜头随后抬起转向前路,再一道沟壑中,大量岩浆怪不断地跳动至临近地面的高度,暗红的熔岩核心组成大大小小的波涛,在沟壑中央的空间中来来回回地起伏。众人等待着SCP-MC-932完成记录。
两分钟后,项目最终收笔,向着第三条沟壑的岸边走去。向导Glenn和Clovers紧随其后,持有者走在队伍最后方。随着画面远离身后的光源,熔岩流的滚烫膨胀声淡出声道,取而代之的是渐起的混合啪啪声。前方,许多岩浆怪分裂拉伸的猩红双眼紧盯着地面向它靠近的猎物,仿佛许久未进食的狼群贪婪地围绕着一群落单的老幼羊驼。密集的弹跳落地声愈发响亮,仿佛被投入虚空般在周遭回响,传播至黑暗中的无穷远处。项目在距离岸边三格处顿住,而向导Glenn则继续行至岸边,向对岸挥手。在不断从地下鸿沟中涌起的熔岩核心充当照明的条件下,隐约可见对岸有一个模糊人形轮廓。
三十秒后,随着一阵与方才同样的隆隆声,贴附在崖壁上的桥身向上旋转九十度,拼合成一座下界岩质的独木桥。向导Glenn将盾牌置于左手,率先踏上空中飞桥,用盾牌抵御岩浆怪的伤害和冲击。众人效仿随后,持有者断后。趁着弹跳频率较低的岩浆怪袭击的空隙,镜头在桥中央向下方望去,聚焦约五秒钟,在可见的约四格高度空间中,大型和中型尺寸的岩浆怪在黑暗中闪烁着无数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通向世界尽头的沟壑中一路蔓延;密密麻麻的大型史莱姆的绿色穿插其中,中型史莱姆从黑暗中跳出,随后又跃入黑暗中。所有棕黑色或绿色的生物都在张牙舞爪地蹦跳,试图夺取猎物,跃出樊笼。镜头正位,持有者调整盾牌的防御姿势,有惊无险地通过独木桥。
画面拍摄到几乎完全没有光源的沟壑对岸,向导Glenn向近旁只够看清轮廓和身上怪异宗教服饰的人形实体致意,后者正面对栈桥默默观看它的复位。向导没有等待回应,而是向深处走去,众人踏上一条由下界砖铺成的路面,一头扎入前方浓稠的黑暗中。四分钟后,画面前方映出点点星芒,以微弱的光强和令人不安的频率阴森地闪动着。镜头继续走近,一座更大城市的边缘地带映入画面,道路逐渐宽敞,两旁的居住场所开始增多。街道上出现穿着诡异衣物的零星行人,尽管款式和主色调各有差别,但无一例外绣染着繁复而诡异的宗教花纹或符号。尽管大部分原住民带着兜帽,他们好奇的目光仍穿透面部的阴影直射出来,紧盯着走在一行人最后的持有者肩上的镜头。
向导Glenn突然带大家拐进一条小巷,房屋变得更加紧凑,路旁开始出现宗教雕像或画像。画面中依次闪过突出了其白色双眼的Herobrine雕像、Herobrine与Notch对两方维度分而治之的画像,以及用于祭拜的僵尸雕像。SCP-MC-932突然驻足在一座未有供奉对象、嵌在两幢房子之间的中型祭坛前,此座祭坛仅由裂纹石砖和蜡烛构成,登上祭坛的楼梯原扶手处被蜡烛替换,祭坛中央,唯一的一根柱子顶部点着一只蜡烛。SCP-MC-932面对祭坛,在书与笔上唰唰写着什么,偶尔路过的行人对停滞不前的一行人投来怪异的目光。不久后项目停笔,众人继续前行,直到一家角落中的绿色招牌小店,向导推开了店家的门,示意所有人进入,随后警觉性地朝外瞥了几眼,最终关上了大门。
持有者在角落的位置入座,将机身置于桌角。向导起身前往前台,要了四份兔肉煲。四人围坐在最远离大门位置的方形台面旁,先前浑厚的嗓音低沉地再次传入麦克风。
特工Glenn:这里是监控真空区,线上是比较安全的。线下也不会有人来找麻烦。可以先把证件吐出来了。想必一定憋坏了。
SCP-MC-932与持有者一并将舌根下的证件吐了出来。
Clovers Imagine:介绍一下,这位是Glenn。两年前也是他带我进的希巴尔巴。
特工Glenn:(摆摆手)叙旧的话就免了。这里是基金会在希巴尔巴的据点,店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要说的话可以说了。以防万一,(看向端来的四份菜品)我们边吃饭边说。对了,(看向SCP-MC-932)我注意到你刚刚盯着一幅有模因性质的画看了一会,那幅画越看影响越强。碍于某种规则,我不能出声。你还好吗?
SCP-MC-932:(翻看笔记的动作顿住了)啊?哪幅?我······
Clovers与持有者对视了一眼。
持有者:医疗报告上显示他的认知危害阻值超乎常人地高。
特工Glenn:那就好、那就好。
SCP-MC-932打开笔记,一边享用肉煲汤一边仔细辨认着自己的字迹。
SCP-MC-932:在经过熔岩护城河的上方时,那种环境激起了我强烈近至晕厥的既视感。黑暗的空中遍布无数孤岛的方块,底下是岩浆或者光源······光亮照出的冰山一角和黑暗中蛰伏的未知。我能够九成地肯定,这与灾难的表象相差无几。
持有者:幸好你还是挺过来了。
SCP-MC-932:我在空中一格一格越过黑暗并跳跃的时候,强烈地感受到曾经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行动。
Clovers Imagine:黑暗、浮空方块······与我们最重要的线索如出一辙。932,你知道那会不会是······
SCP-MC-932:(打断)不。如果起源在此处,我看见它的瞬间就会意识到这一点。这恐怕只是巧合,并且我似乎确认过这一事实。我是指我失去的记忆中。但是我总有一种感觉······起源不在这里,又在这里。不是它的整体、搭建这一关的人,而是其中的某个东西,某个方块——某种方块······我感觉它与下界无关,与任何维度无关;又与什么都相关。我······呃(双手捂头,手指按压额头,持有者与Clovers起身将其扶到靠在椅背上)······抱歉,我还是想不起来。
众人沉默了几十秒,埋头啃食饭菜。最后,Clovers率先开口。
Clovers Imagine:我们还需要继续前进,不管如何,从另一端的出口出去是我们现在的第一要务。格伦会带我们直到出城。
特工Glenn:是的,我听说你们事态紧急。在这里,我只负责带路,和保障你们的安全。你们目前是以游客身份进入的,因此相机被批准使用。尽管如此,希巴尔巴仍然会在出城时检查随身携带物品和相机拍摄内容——
持有者吓了一跳,抓起机身开始摆弄。
特工Glenn:——别慌。现在值班轮守的护卫是我们的人,只要把相机和笔记交给他就行了。基金会证件也可以携带在相机检查人的身上。我们只要在一小时之内——五十四分钟之内赶到出口就行,他会在右侧值班。届时装有敏感信息媒体者靠右走就行。另外——
SCP-MC-932:(插嘴)他可能看不懂我写的字。就算能看懂,上面也没有能体现我来自基金会。因为我本就不是基金会成员。(Clovers与持有者对望了一眼)笔记放在我身边,就算不是自己人应当也是安全的。
向导Glenn接过笔记,端详了些许时间,冲SCP-MC-932点点头,随后还给了他。
特工Glenn:如果我和克洛尔均集中在左边,过分刻意地排队会增加被抓获的风险。在出口前交换物品也可能会引起怀疑。我认为把这本笔记集中到这位博士(指向持有者)身上的风险大于直接将笔记给与看门人的风险。就这么办吧。另外,出了这里,城区的另外一半就再无基金会地盘了。作为下界主义者和黑暗教会的头号敌对组织,光这家店的开张就耗费了几届人的辛勤汗水。所以,我们会穿过中心区,直奔出口。——并且要赶在五十三分钟内。
众人点点头。从过度思考的晕厥中缓过神来的SCP-MC-932再次说话。
SCP-MC-932:(盯着自己的笔记)我也有另外的事要说······我记得这两个同行组织的教义有,黑暗教会并非崇拜Herobrine而是拒绝笃信Notch等创世神而建立反叛教会;下界主义者因为对黑暗和从黑暗中诞生的恶灵的崇拜而来到下界发展,黑暗是他们的杰作和饕餮盛宴。至于他们的信仰神亚坡伦的名字,我目前没有印象。
另外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众人在沉默中风卷残云地享用完午餐,持有者拿起桌上的相机,四人准备动身。向导Glenn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了。
特工Glenn:出口的秘钥,你们背了吗?
SCP-MC-932点头。机身微微颤动,持有者亦点头。特工打开门缝向外张望了几圈,将剩下三人领出了店铺,重新踏上希巴尔巴烧灼而可怖的土地。
众人原路返回,回到大路,向左转弯。随着向枢纽中心深入,街道两旁的房屋开始由破败转向奢华,从破旧的下界岩平房转变为带有石英的下界砖高楼,再转变为用带釉陶瓦和兰花装饰的哭泣黑曜石别墅。光照依然黯淡,画面之内未有超过4蘑光的方位。路面上的居民开始增多,出现矿车铁轨和蓝冰船道,市井气息愈发浓厚。作为未穿着正统服饰的外来者,SCP-MC-932和持有者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频频吸引他人回头,投来好奇或怀疑的目光。一行人最终走至道路的尽头,围绕前方圆形的城墙道路分岔为环绕的左右两条。下界砖城墙内显现出比外面更深更浓稠的黑暗,透露出阴森而森严的气息,城门紧闭,多名守卫把守入口。城中的普通居民对此地敬而远之,门庭冷落,喧哗声转变为不可亵渎的寂静。向导Glenn领着一行人向右踏上城墙下的小路,绕过不可涉足的区域。
特工Glenn:(用并不洪亮但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开口)这里就是中心城。十二位希巴尔巴的最高统治者居住在内,分别拥有对应的神性代号。其中最大的两位话事人分别为Hun-Came和Vucub-Came,分属黑暗教会和下界主义者。整个内城依时钟模样而建,每一个表盘刻度对应一座长老的宫殿。
持有者:为什么不是“教主”,而是“长老”?
Clovers Imagine:(压低声音)有两个不同的教会。将祭司与友邦主教5混淆是不符合信使的旨意的。来自下界主义者的长老分别拥有刻度2~7的位置,Vucub-Came居住在七位殿;来自黑暗教会的长老拥有剩下的位置,Hun-Came居住在一位殿。同一教派中,顺时针位次代表地位依次增高。
众人边谈论边在城墙的阴影下行走,一路上人迹寥寥,路旁没有常见的行道树也没有人家,向前路望去,除了延绵左弯的道路和下界岩的荒地外均无它物。众人默不作声,加快步伐,迅速逃离这片墓地般令人脊背发凉的寂静之地。三分钟后,多名守卫在城墙的另一头显现,又一扇城门紧闭,由弯转直的大道显露在画面中。向导Glenn带着众人远离高耸而不可知的城墙,再次返回流露出烟火气息的康庄大道。
三分钟后,画面再次渐入一片热闹繁华的区域,店铺和祭坛鳞次栉比,住所和工厂错落有致。街道上的人们开始像先前一样增多,路边一座祭坛上数名与Glenn穿着相同服饰的人正嘴里咿咿呀呀地吟诵着难以辨认的经文。尽管吸引了许多人的惊叹和目光,众人没有停步,快速穿过闹市区,六分钟后,再次来到冷清的城市边缘地带。小巷开始增多,房屋变得破旧。持有者突然刹住脚步,镜头转向左侧,拍摄到一条不起眼、被一群显然废弃的联体排屋挤出空间的小巷,巷子一侧,路面与破碎的墙体显现出空间扭曲的拓扑异常,此种现象先前未被记录。SCP-MC-932越过马路,站在巷口端详着如双开门一样大的门径样貌。
特工Glenn:啊,这个,这是······(特工向悬浮于墙壁的空间扭曲靠近,直至站定在其效应的边缘,细细端详门径本身)这是通往无何有之乡某座城市的一处道路。由于无何有和黑暗教会向来不和谐的关系,这条门径通常没有人通过。不过不知为何,两方都没有试图将门径封闭。希巴尔巴就这样成了两方最接近的地点之一。
SCP-MC-932聆听向导Glenn讲述的过程中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笔记本借着昏黄的光照开始记录。四十秒后,项目合上书本。向导等待了五秒,回到城市主道路,继续向预定方向前进。众人循原先队伍的顺序依次跟上。
两分钟后,前方,道路可以望到尽头的地方,是又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随着镜头走近,密集的弹跳啪啪声再次传来,远处跃动的熔岩核心依稀可见。黑暗中仅可辨认前方人的轮廓,持有者拉住Clovers Imagine的手防止走散。走至更近处时,越过蹦跳的、带有裂分眼睛的巨大阴影组成的墙,可见熔岩流在更近的地方向四周散发出灼热而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沟壑之间的地面以及熔岩河道上方数不胜数的浮空恒久物体。在岩浆怪熔融的熔岩核心和紧盯着一行人的猩红双眼的映照下,注意到SCP-MC-932低下头避免目视前方,而向导Glenn向近处岸边一位模糊人形招手示意,队伍四人都牵着手以防走散。只可辨认一圈轮廓的人形作出点头的动作,一阵与先前相同的隆隆声传来,独木桥的桥身已然在沟壑之上的空间拼接成型。众人拿起盾牌,一个接一个潜行通过独木桥,此时镜头没有犹豫,径直穿过桥面到达另一边。镜头继续前进,靠近大放光芒的熔岩沟壑,身后隆隆的声音再次响起,推测桥身回转嵌入槽位。
向导Glenn带着众人来到熔岩河畔,SCP-MC-932仍然保持低头凝视地面的姿势。向导撇开众人,向右沿着熔岩河畔观察和摸索,走到四十格开外后又快步折回,从队伍所站的起始位置开始再次向左沿河畔摸索。画面中拍摄到熔岩河液面距地面四格距离。向左徘徊了二十多格后,向导停步并示意跟上,镜头拍摄到一个伪装成跑酷途径起跳点的地下隧道的入口。向导Glenn首先钻入洞口,进入一段看似天然形成的人工雕琢阶梯,众人跟随依次下降。与来时路不同,隧道内安插有大量灵魂火把、灵魂灯笼等光源,使得内部能够维持类似外界的下界普通状况平均约8蘑光的亮度。斜切角下降约十格后,队伍来到一处分为左中右三条岔路的洞厅。向导Glenn思考了一下,向左边的岔路迈去。
Clovers Imagine:时间还够吗,格伦?
特工Glenn:还有十五分钟左右,应该足够了。不好意思,找入口花了点时间。(转头对SCP-MC-932和持有者)你们得跟紧我了。这是个地下迷宫,进易出难。
众人继续保持沉默。向导Glenn飞快地在各类岔路和上坡、下坡中穿梭,仔细辨认每一处可能引起错误的方位。队伍在地下隧道系统中七拐八弯,时爬升时下降。注意到进入洞穴系统后,SCP-MC-932不再低头盯向地面。自镜头画面有效信息绘制而成的路线图详见文件枢纽Xibalba档案-北入口第二护城河-地下隧道通行线路示意图。六分钟后,因赶路而气喘吁吁的众人回到地面,抵达了熔岩流沟壑的另一边。SCP-MC-932瞥开对熔岩河以及上方方块系统的视线。队伍远离光亮,继续向前行进,熔岩的汩汩流淌声和气泡破裂声抛在背后,密集的嘶嘶声开始占据音频。
画面中前方三人的样貌再次融入黑暗,直到向导Glenn来到第三条沟壑前,处变不惊地向对面仅有轮廓的黑影挥手示意。此岸边,活板门再次占据了画面一角,与其相对应的还有悬挂在崖壁上密密麻麻的点状红色复眼,繁复纷杂的嘶嘶声占据了所有声道。只剩隐约可闻的隆隆声夹杂在满是声波的空气中,缥缈得仿佛从很远处传来。持有者在机身边嘀咕了一句。
持有者: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一分钟后,两侧岸边竖直向上的桥身在桥墩的旋转下缓缓对齐,形成最后一道一格宽的下界岩独木桥。摸着微弱的轮廓,众人快速穿过桥面。镜头没有再转换角度,而是紧对前方,迅速来到沟壑的另一边。前方,道路的尽头,穴壁像鹦鹉螺壳一样收进,墙根处两簇微弱的蓝色火苗微微跳动。向导Glenn回头确认人数无误后,带领剩下三人迅速向光源处奔去。此时线人在岗时间约还剩三分钟左右。
持有者偏向右侧快步行走,而SCP-MC-932与其并排偏在左侧。向导Glenn和Clovers Imagine则分别向左和向右分开,故意在黑暗中放慢脚步落后于另外两人。持有者顺利对接左侧的看门人,进入左边室内的检查站中。在进入屋内前,守门人示意停止拍摄。持有者照做。设备关机。
设备再次开机,时间戳为1032/11/6,下午14时59分。画面中拍摄到一片诡异森林,末影人在其中快速穿行;森林中央一片人为砍伐的崎岖空地上,矗立着一座用玄武岩建造、枝条向四周延伸直达洞顶的繁茂的未知树木雕像。镜头回转,确认持有者仍为Dr.Literathy,其身后有一处洞窟入口,狭缝上方平地仍然被巨型诡异菌和诡异菌丝占领。与先前的拍摄内容不同,画面中此场景虽没有多种可见外部光源,但仍保持平均8蘑光的光照等级,确认离开希巴尔巴枢纽并回到下界外界。三分钟后,身后闪烁着灵魂火焰的狭缝中,Clovers Imagine进入画面。镜头望向右侧边缘的出口,两人站在平地处并开始等待。
三分钟后,皱着眉头的向导Glenn和SCP-MC-932一同自黑暗的狭缝拐角中走出。众人闭口缄默,绕过顶天立地的树木雕像,直至走到诡异森林的尽头,持有者与一行人躲入一处穴壁后的角落。
特工Glenn:还要读笔记内容······切,不就是要点绿宝石嘛······
Clovers Imagine:我们心里也忐忑不安。不过好在最终大家都平安无事。无论怎样,这次都要谢谢你不可或缺的帮忙,格伦。(靠了靠他的肩膀)要不你这次花的钱,我给你报销了?兄弟这次欠你一个人情。
特工Glenn:得了吧克洛尔,我自有赚的或报销渠道。看在我主的份上(向Clovers使了个眼色),我想我得回去了。
Clovers Imagine:(心领神会)当然,当然。那旅程就到此结束吧。总之还是谢谢你,格伦。
向导Glenn冲持有者和SCP-MC-932点了点头,起身径直沿原路向枢纽方向走去。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诡异菌海中,镜头转向穴壁的角落内,Clovers Imagine正稍作休整,而SCP-MC-932正辨认着自己笔记上的文字。
Clovers Imagine:既然结束了,那我们也走吧?正好还要赶路。
众人低头默默不语,整装待发。三人走出诡异森林,穿过下界荒地和灵魂沙峡谷,再搭乘铁轨矿车穿越玄武岩三角洲群系。注意到Clovers一路上总是不经意地向后方望去,而持有者和SCP-MC-932始终没有提及正题。直到前方再次出现一片下界荒地,Clovers提议小憩休整。众人盘腿坐下,镜头置于持有者肩上。
Clovers Imagine:如果他们现在还没有追上来的话,那就是没有对我们产生怀疑。跑得足够远,相信也不会前来追击了。我们的演技没有出现纰漏。那么,现在说说看我们的发现?
SCP-MC-932:提及无何有之乡的时候,我的脑海中闪现出一句概括性的话语:“黑暗教会吞并了无何有之乡,下界主义者与基金会联手”。
镜头微转,Clovers Imagine与持有者面面相觑。
Clovers Imagine:这有点······魔幻了。下界主义者和黑暗教会的理念接近,他们现阶段的目标也相同——扩大据点、发展尤其是下界的势力。
SCP-MC-932:理性分析,这的确不可能。据我目前通过你们的对话了解到的这两个组织。但是,它就这样凭空出现。我不知道是否有什么揉搓和啮合,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经历过这些事,这句话不为假,就在同样的地带,那个传送门,而战火就在那个阴森的堡垒中爆发。
Clovers Imagine:无何有和黑暗教会在希巴尔巴里拉开战线?
SCP-MC-932:(摇摇头)我不相信。(停顿)原谅我的措辞。但是被吞并的组织可能没有能力开展战略反攻阶段。
Clovers Imagine和持有者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五秒钟的沉默,火焰的噼啪声滋滋作响。
持有者:Spem,刚刚你是被守卫扣下来了吗?我和克洛尔都出来了,但看你们俩一个都没出来,我们都有点慌了神。
SCP-MC-932:不,是那个守卫要我认我写的笔记。那位向导给他塞了点礼,他又急着换班,用游记当借口糊弄过去了。
持有者:好在有惊无险,也算是闯过鬼门关回到了阳间。(伸手拿出背包里的一件物品,递给Clovers)喏,你的基金会证件。
Clovers Imagine:说得对,我差点忘了。我的假证得收好,我身上的衣服也忘记脱了。
SCP-MC-932:哦说到离开那会儿。出来时候那段很挤的出口隧道的拐角处,有一块嵌在隧道顶部不起眼的黑色牌匾。
Clovers Imagine:(边嚼着熟猪排边抢答)上面用干涸的血液写着“Xibalba”。那座城市的名字。
SCP-MC-932:我曾经也见过那张牌匾。当我转过头的一瞬间,头部抬起,与那块埋住一半的牌匾对视,我意识到我当时正是脚步向里、身体向里,行进的方向相反但是头部却朝向同一个方向,也是微微抬起,视线正对上那块木板。我记得我看到那块牌匾印刻的名字,与“Xibalba”等长,是M字母开头的。当时我仍被守卫盯着,我没能在笔记上记下那一瞬间的回忆。
三人相继沉默。SCP-MC-932闭眼,随后仍在努力回忆。尽管在下界极其炎热的环境中,其额头上冷汗涔涔。三分二十秒后,项目睁眼,快速在手边准备好的笔记上写下一个单词。
SCP-MC-932:米克特兰Mictlān。
三人共同望向笔记,尽管Clovers表示与基金会据点的店铺名字Mitnal十分相似,但Clovers和持有者都没有对这个单词的具体印象。SCP-MC-932略显失望地收起书与笔。三人盘坐在下界荒地的平原上,摄取了一些食物,九分钟后,Clovers站起来拍拍衣物。
Clovers Imagine:我们继续走吧。
持有者点点头。SCP-MC-932从地上站起。持有者放下肩上没有固定架的机身,揉了揉酸痛的右臂。设备关机。
SCP-MC-857-1设备放飞,并开始录制。录制位置在Clovers Imagine身后,SCP-MC-857-2嵌在Clovers Imagine的左眼眼眶中。画面中,下界荒地群系内,前方一堵巨大穴壁耸立在道路尽头。
Clovers Imagine:我也试试14站专利的基金会特制末影之眼记录仪。
众人走近死胡同由下界岩构筑的类天然穴壁,Clovers在穴壁弧形底部的各处方块上敲敲打打。四分钟后,右侧穴壁中部的某处,恒久物体突然向内滑行露出一个窗口,能够清晰地捕捉到活塞推动和缩回的声音。Clovers向其中丢入基金会证件,窗口随后闭合。三分钟后,一扇红石自动门显露在左侧穴壁角落,众人快步进入,门在Clovers的身后再次紧闭。画面中拍摄到一段十格均为基岩构成墙体的隧道,豁然洞开时,一位接待员业已等候多时。
画面拍摄到一处更广阔的洞窟,地面延伸至一片熔岩海边。海上除四处漫游的炽足兽外,一条两格宽的玄武岩小道笔直通入远方的迷雾中,而顺着小路所指的方向,一道深红色光柱直冲顶部,格外显眼。末影珍珠转向,镜头后方,裸露的基岩围墙顶天立地,将内里的熔岩湖与外部世界隔绝开来。环境记录结束,镜头开始下降,接待员将基金会证件交付到Clovers手中,做出请的手势,众人一并向熔岩湖岸边行进。
Clovers Imagine:我已经线上向Area-MC-126提出观察请求,他们告诉了我前往观察台的路线和方法。
Dr.Literathy:Area-MC-126?很熟悉的代号。所以这里是······
Clovers Imagine:是SCP-MC-026的所在地。红湖塔。
众人默默加快脚步行进在玄武岩铺就的道路上,有几次甚至把接待者甩在了后面。随着一格接一格飞溅的熔岩流抛在身后,远处一座建在小道旁的黑曜石哨所慢慢浮现。随着镜头愈发接近,道路尽头SCP-MC-026细而修长的形状完全呈现在画面中,其光柱通接穴顶倒金字塔般下垂的岩锥。一行人不由放慢了脚步,接待员在后方气喘吁吁地赶上了他们。
接待员:(喘气声)请、请大家届时登上黑曜石哨站观望,哨站里有望远镜。贸然进入项目三区块范围内会引起其自发反应,生成各类异常实体,尽管机动特遣队正围绕触发半径随时待命,我们可能也无法保证三位的人身安全。
众人停步在黑曜石哨站的入口,前方小路向前继续延伸隐约五十格左右。接待员率先进入哨塔,转过头却发现三人均站在入口前不移步。半分钟后,SCP-MC-932踏入室内,Dr.Literathy和Clovers依次随后。众人攀爬木制竖梯一路登上哨塔的露天顶楼,向远处眺望SCP-MC-026的全景。SCP-MC-932站在观景台的边缘,凝望直通天地的信标般的光柱。
SCP-MC-932:古老的堡垒,时代的遗物。溪罗蒂娜的围墙,千丝末烬的羅生門らしょうもん。宝刀未老,油尽灯枯。
Dr.Literathy:你——
SCP-MC-932:(打断)让我想想。我看见——我看见它被轻而易举地越过。战火烧到了它照耀不到的地方,它爱莫能助。它失去了意义。它失去了防御的意义。而它终究会意识到意义并非无尽的永恒把戏tricks,而是落叶又回到枝头上的因果循环。坚不可摧的巴别塔,终究败在它最料想不到的背叛者手中。
Clovers Imagine:背叛者?
SCP-MC-932:它无法阻挡侵蚀。当时代的尘埃塞入细小的孔径中,它无法清除异物。它的魔法的释放口被埋葬,它引以为傲的光辉不再。我们得以靠近、得以触摸、得以亵渎,它无可奈何。它仍然想完成它的使命、遵循它所预定的程序,但是无法再凝聚起一道道的奇术阵,召唤它忠诚的实体仆人。(停顿)——你注定湮没在时代交汇点的浪潮中。
SCP-MC-932走近置于栏杆边架设的望远镜。项目对着SCP-MC-026不断调整望远镜的角度和焦距,直到锁定在某一点上,随后离开目镜镜筒。他向Dr.Literathy和Clovers Imagine示意,Clovers凑近目镜,由其右眼眼眶中SCP-MC-857-2景象记录到透过026塔底一处孔洞,光柱中隐约显露光流和能量输送痕迹的画面。Clovers让出目镜,Dr.Literathy观察。
SCP-MC-932:那是它的根部。魔法释放的最近处。它最脆弱的地方。
SCP-MC-932话音未落,哨站内突然响起急促的滴滴警报声。接待员闻声脸色大变,下到哨塔三楼查看情况。此时,Dr.Literathy视角离开目镜,楼下传来接待员焦急的招喊声。
接待员:诸位,情况有变!探测器显示项目周围[MC026Ψ粒子]急剧增加,这里不再安全,请迅速跟随我离开海域!
Dr.Literathy预先顺着梯子爬下,SCP-MC-932紧随其后。Clovers Imagine断后,三人离开瞭望塔顶楼。
SCP-MC-932:(离开平台前短暂望向026方向,轻言)最后一舞。
众人踏出黑曜石哨塔,开始按熔岩湖上的原路迅速奔跑返回。接待员的随身对讲机中传来纷杂的话语,包括机动特遣队调用命令,值班队员情况报告等。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呱嚓声,总部向对讲机发送全域广播。
Area-MC-126总部:各人员报告,各人员报告!是否有人员在异常敏感范围内?
接待员:(拿起对讲机大声道)夏如虹报告!夏如虹报告!三位观察申请研究员均未进入触发范围,现正在返程途中!
总部接线处低沉地骂了一句脏话。
Area-MC-126总部:收到,收到!夏如虹,你带他们尽快离开危险范围,注意安抚成员不要慌张!本次粒子集聚浓度非常高,有可能达到Level 4及以上级别,机动特遣队已在待命。R06三队,你们是否可以锁定东方位置?二队重火力是否已经装弹完毕?······
接待员放下对讲机,集中精力向前奔跑领路。镜头稍稍转向,SCP-MC-026光柱逐渐淡出画面。镜头回转、四人目前已约跑出260格,距离熔岩海岸边约还有135格距离。镜头后方突然传来多阵恼鬼般的嘶吼声。
接待员:(惊愕,喘气声)火之恶灵?不会吧、这是犯了什么天条······
众人的体力迅速下降,速度开始减慢。后方,三道火球呼啸声破空袭来。四人不敢懈怠,重新铆足劲加快速度,同时注意后方用剑和盾防御或反弹袭来的火球。镜头后转,未能在视野中捕捉到敌人身形。
温度传感器表明周遭温度开始上升。目前位置距离熔岩海岸边约还有90格。众人显现出过度运动导致的疲态,但肾上腺素仍支持着他们不敢停下脚步。类似恼鬼般的咆哮声愈发接近。
更密集的火球攻击在距岸边约70格处从后方包围了队伍,四人干戈兼用勉强抵住了攻击。接待员的对讲机响起更吵闹的叫喊声,然而因为混乱的场景难以捕捉有效信息。镜头再次后转,后方的玄武岩小道已被爆炸摧残地面目全非;远处,某种小巧可飞行的生物轮廓在可辨别范围边缘若隐若现,最大的特征为额头左右两边各顶两个恶魔般的角,正向撤离的小队飞速行进而来。
镜头继续面对后方。洞穴顶部某处突然亮起一道如闪电般的蓝色粒子光束波,下一刻传来一阵类似恼鬼受伤的咆哮惨叫声。领头的敌对实体并未被消灭,项目似乎能够保持只留轮廓的全身透明,其与镜头之间的距离正在缩减。镜头转向前方,此时玄武岩小道的路程还剩约55格,熔岩湖岸边的全貌涌入视野,更远处,横贯的基岩墙墙根也出现在画面中。众人依旧用尽最大能力飞奔。
镜头再次转向后方。一颗闪着白光的TNT精准命中了最前方的敌对实体,使其吃痛但借着爆炸的冲力拉近了更多距离,其距镜头已不出20格。由于有效轨迹帧数不足,无法预测其投掷于何处。画面中又一道浅紫色光束闪过,视野远处一敌对实体身影应声倒下。镜头的广角余光下,Clovers Imagine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镜头短暂掉头,画面中记录到距岸边还剩约45格距离。后方的敌对实体似乎放弃了火球发射,专注于拉近距离,此时其与镜头的距离已约为10格。距约7格时,右侧穴壁上部一位特遣队队员向下投掷了TNT,并在其飞行轨迹内精准在其体侧爆炸,使得领头敌对实体立即死亡。爆炸波及到SCP-MC-857-1,使镜头失血并随冲击波向后退出一段距离,队伍中殿后的Clovers Imagine出现在画面下部,其将注意力放在前方,不时向后瞄看,防御袭来的火球攻击。镜头迅速再次正位,后方最近的敌对实体距离镜头不出30格。画面中,还剩两只SCP-MC-026-4(“火之恶灵”)的轮廓紧跟着奔跑的小队。
镜头迅速回转再复位,此时距岸边仍剩35格左右。约十秒的时间内,诸多TNT自洞顶和穴壁窗口迅速丢掷,与被防挡的火球交相辉映,爆炸声和火光在湖面上四起,然而未能造成可观伤害。镜头再次回转至前方,领路的接待员已踏上熔岩湖岸边,而当镜头再向后望去时,电光火石之间,最前的敌对实体身形已与镜头贴近至足够近的距离,透明色的身体中有火光和粒子涌动,伴随手中金剑的挥下,飘浮在Clovers Imagine后方的SCP-MC-857-1血量瞬间归零,镜头爆炸。最后几帧的记录画面中,镜头的广角视野下,队伍最后的Clovers Imagine已成功离开玄武岩小道,登上熔岩湖沿岸。
« 记录结束 »
SCP-MC-528设备开机,时间戳为1032/11/6,傍晚18时45分。持有者被辨认为Clovers Imagine。持有者将机身置于地面,镜头面对自己,看起来惊魂未定,处于体力过度消耗的应激状态,大口喘着粗气。环境辨认为一堵下界岩穴壁的角落。持有者坐在地上缓了约五分钟,捂起胸口撑着地面。
持有者:幸、幸好······
画外音中仍可辨认不同个体的喘息声。
持有者:(猛咽了一股口水)幸、幸好,末影珍珠那小玩意救了我一命,在我快被摸到的时候爆炸了,把我们推了出去提前到达了洞口······
没有回应声。环境音中只余浓重的喘息声,甚至压过了火焰的噼啪声和远处僵尸猪灵的哼叫声。
五分钟后,众人的呼吸声渐趋平稳,喘气声越来越微弱,出现缓缓活动身体的嘎吱声音。
持有者:怎么样,大家都还好吧?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治疗药水?
未知6:很抱歉各位的观察行程被打断!此情况事发突然,且先前未曾出现,请诸位一定要随我去Area-MC-126休整一番,同时,事故报告也会加紧呈递······
持有者:(打断)啊那个就不用了——话说,你们的事故报告上能不提我们的名儿么?
未知:(疑惑的声音)不好意思但是这是必要流程,到时上级问话下来,我们也不好应付。
持有者:——嗯好吧,辛苦你了。我们目前还有下一个行程,比较赶时间,就不麻烦各位帮我们做笔录了。至于事故记录,你按照你记忆大致填写一下吧。——对了,还有一只恶魔样的玩意不会追出来吗?
未知:嗯——我不知道。理论上它们是能够穿过基岩墙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追出来,但是我们实在没有体力继续跑步了。可能因为视野内失去敌对目标而已经被里面的人解决了吧。诸位刚刚经历过长途奔跑跋涉,真的要立即动身吗?
持有者:是的,谢谢你的接待。那么就在这里告辞吧。
持有者起身捡起机身,向着外部区域走去。Dr.Literathy和SCP-MC-932随后跟上。镜头后方传来告别的问候声。镜头沉默不语地在前方行走了约十分钟,随后慢下脚步,使后方的Dr.Literathy和SCP-MC-932追了上来。
Dr.Literathy:克洛尔,那个事故记录······
持有者:我知道,Lither。所以我们才要快点赶路。之前在Area-MC-131的时候有查尔给我们垫着,但是现在没有我认识的人帮我们修改报告了。上面会很快发现数据库里没有Spem Dawkdess这个研究员,到那时,一直被蒙在鼓里的Site-MC-69站站长Loter也会知晓这一切。所以,我们必须抢在露馅之前,向60总站上报整个事件。我们还需要收集一点证据,路程即将看到尽头。剩下的那都是后话了。
Dr.Literathy:所以你究竟为什么会想到到这里来?
持有者:(停顿)直觉,Lither。有什么东西被方块堵住会出大乱子,越是这样的异常越有意义。另外一个是恰巧顺路。
三人不再作声,拖着疲累的身躯迈开沉重的脚步向北方行进。SCP-MC-932在一瞬间露出了愧疚的表情,随后又被向前路看去的炯炯眼神所取代。队伍依然在下界的滚滚熔岩湖之上和无处不在的火焰之中行进。设备关机。
对,你看到了。达摩克里斯之剑,拉克西丝丈量好的最后一段布匹,生死簿上翻开了的名字。松绳的崩裂无可挽回。
附录932-19:未知终端来源访问请求(添加编辑)
“你不明白。”塔希斯说。
“你不明白。”塔希斯说。
“你不明白。”塔希斯说。
“你不明白。”
塔希斯说。
“你不明白。”
塔希斯说。“你不明白。”
塔希斯说。“你不明白。”
塔希斯说。“你不明白。”
塔希斯说
“不,不,你不明白。”
塔希斯说
“不、
“不、
“你不明白。
塔希斯说。
“你不明白”塔希斯说
“你不明白。”
“塔希斯说。”
一切都在这里终焉
笔记:为什么SCP-MC-937那个家伙能发现这个页面,还能获得编辑权限!?这像神谕一样的一滩烂狗屎又是什么!?——研究员Clovers
附录932-20:Site-MC-60监控影像记录
时间戳:1032/11/6 22:28
地点:盛怡,公共下界传送门,Site-MC-60门户
临近深夜,盛怡城街道上空空落落,城中灯笼的映照下,三个身影从下界传送门中走出,依次为SCP-MC-932,Dr.Literathy和Clovers Imagine。三人向四周望了望,远方的光源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Clovers Imagine:你真的对这片区域很熟悉吗?
SCP-MC-932:从下界接近这片区域的地形开始,我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或者,印象深刻的感觉。(停顿)——比如那里。
另外两人顺着项目手指的方向看去,远方的山峰遮住了还未冉冉升起的悬月,漆黑彷如墨笔勾勒轮廓的山坡背阴面,灯火阑珊处投下稀稀拉拉的光影。SCP-MC-932所指的方向,正是Site-MC-60灯火通明的夜半繁忙中,其普通工厂外壳包裹的伪装。
三人很有默契地闭口不言,抬起脚向Site-MC-60的方向进发。三人踏上大街,离开拍摄画面范围。
时间戳:1032/11/6 22:49
地点:Site-MC-60辖区,SCP-MC-558收容区域
镜头正对SCP-MC-558收容区域,伪装成物品储藏仓库建筑的门前小道。三个身影从一条亮敞的大道拐入,从小道的尽头径直走向收容区域门禁处。随着三人走近镜头,对话得以被记录。
Clovers Imagine:(语气中蕴含惊喜)这里是······558的收容设施。没想到你还能知道这里。幸好我提前向60站递交了观察申请。
三人迅速通过验证,径直奔向游泳池岸边。镜头切入室内视角。画面中,SCP-MC-932伏在SCP-MC-558的一角向项目内部望去。Clovers Imagine与Dr.Literathy站在岸边。
Dr.Literathy:我们可以直接近距离接触异常吗?
Clovers Imagine:60站的大多数Safe和Euclid项目都是这样开放。
交谈期间,两人始终面对SCP-MC-932的方向,而后者正匍匐于池边,在空中指出游泳池上方的一个又一个点位,时而停顿,注意到项目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整座收容设施静可落针。
SCP-MC-932从泳池对岸的方位一排排地在空中指出坐标,直至指尖落到了SCP-MC-558水面上方,自身身前的一格中。SCP-MC-932突然向空中猛抓了一把,盯向自己的掌心看去。
Dr.Literathy:你看到了什么?
SCP-MC-932并未应答,只是一直保持着趴在池岸向自己掌心看去的动作。随后,项目突然开口。
SCP-MC-932:有什么讯息,有什么线索,有什么关键点,就在这里,就在这里——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心中有这样一种概念,我的心有数,只是它逸散了,挥发了,飘离了,我抓不住它——
SCP-MC-932缓慢起身,望向泳池,肢体微动作甚至有一种想要跳入的冲动。
SCP-MC-932:这里、这里、这里(项目目光不断转移)都是曾经被埋住了的地方。夫祸患常积于忽微。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亦在凝视你。远山的梦、苔石街的断桥路、葫芦里的茧、砧板上的小麦——
SCP-MC-932摇晃着脑袋,大步迈出收容设施门口。Clovers Imagine和Dr.Literathy对视了一眼,一同追了出去。三人直奔小路的尽头,转向原定的方向在康庄的大道上一路疾驰,消失在画面的拍摄范围外。
时间戳:1032/11/6 23:17
地点:Site-MC-60主入口,安保部门值班室
SCP-MC-932首先抵达Site-MC-60大门处,并在荆棘栅栏处晃悠。Site-MC-60外部广场几乎没有人影。不久后,Clovers Imagine和Dr.Literathy匆忙赶来,并向驻守安保人员验明身份。三人进入Site-MC-60内部。注意到在灯光映照下,SCP-MC-932脸色略显苍白,血色正在褪去,而项目总是保持咬住下嘴唇的动作。
Clovers Imagine:(关心的语气)9······Spem,今天太晚了,要不我们明日再战吧?今晚先在60站歇歇,反正一时半会儿A126那边的事故记录还呈递不上来,到明天也是安全的······
SCP-MC-932:(强打精神)不,卡洛纳斯,俗话说要趁热打铁。我的头脑里有一根思路流,不能让他中断,那个东西,它就在嘴边,就在喉咙口——(停顿)比起即将暴露的真相,我心中有一股更急迫的声音在催促我。——还是让我们一鼓作气吧。
SCP-MC-932开始向Site-MC-60站点深处走去,尽管Site-MC-60外壳与内部之间的过渡地带在深夜中一片漆黑。Clovers Imagine和Dr.Literathy在更近光亮处互相望了望对方,随后迈步追赶SCP-MC-932。
Dr.Literathy:我有一种预感······
Clovers Imagine:我们会在这里找到我们要的答案。
随后未再记录到两人的交谈声。三人依次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中。
时间戳:1032/11/6 23:42
地点:Site-MC-60后山顶峰
镜头正对通往山峰顶部的最后一段斜坡。此段道路使用建筑材料四面修筑形成封闭走廊,使得只要进入走廊者便可直达顶峰而行。走廊尽头拐角处,SCP-MC-932的身影首先浮现,直奔终点,随后又驻足在镜头下方位置,步速轻快地绕着圈子。随后,Clovers Imagine和Dr.Literathy依次从拐角处出现,将狭窄的走廊挤得密不透风。
Clovers Imagine:SCP-MC-███的收容室?和我原先的计划有出入,但是总归还是申请了这个地方的观察权限······但是它的入口是B13层东南角没有标识牌的隐蔽延伸段,这条小路,或者说这个地方本身就鲜为人知。
三人通过收容室入口的智能验证闸门,进入SCP-MC-███的观察室。镜头切入里屋。观察室为突出悬在崖壁上方、使用强化玻璃方块搭建的透明隔断空间,三人面前下方三格处,一座橡树叶框架构成的传送门静静矗立在石堆之上。传送门呈现出诡异的青色回旋,发散动态的黑色状粒子。无法通过传送门看到与其相连的维度样貌。
Clovers Imagine:很久以前这里的研究实验突然被叫停了······具体原因无从知晓。
此时两人注意到SCP-MC-932正趴在窗边看向浓稠而深不可测的漩涡,随后二人均没有再开口。SCP-MC-932此时突然发话。
SCP-MC-932:你看、你看······破碎镜再难重圆。悖论的谬误、逻辑的瑕疵······真相只适用在某个瞬间······不、不对,绝对定制specific的真相只存在于某一瞬间,而整体的框架没有弧度,我看见,我看见——
SCP-MC-932: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想出来,但是谁都没有勇气这样做。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囹圄。它就在我们面前碎裂,在4×3的某一处方程函值定点,出现了挤压形变,它用足以扭曲世上任何材料的柔软延展性身段和刚性回弹,挣扎着泛起阵阵涟漪,但终究无法匹敌世界的力量,于是结构开始崩塌,灵象开始蒸发,连接两个世界——维度的桥梁开始坍圮,然后——然后就像我们的心一样,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另外二人环顾四周,注意到收容室内没有任何照明设施,传送门自身发散的亮光照亮了整个收容室和观察区域。
SCP-MC-932:两个世界的人从此相隔两界,最后一丝絮线也无法维系,我不知道是否有谁后悔,他们在那里,我们在这里——在这里,我们存在了最后一处,理解了最后一种信念,希望和绝望在这里开始汇集。
SCP-MC-932:——我们意识到无法逃离,于是我开始观看。
SCP-MC-932开始沉重地喘气。另外二人的呼吸声依稀可辨,未记录到其它声响。
SCP-MC-932:而在那之前,而在那之前,维度之间的联系、世界之间的联系,也被切断、覆盖、笼罩、代替,被细碎状的粉末包围,就像这块传送门一样,两边相隔而永不见天日,而在分子之间和恒星之间的间隙中,在时空的裂隙里,爆发出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述的极致色彩螺旋,在那炫目的晕染映入我的辐辏反射时,我瞥见宇宙运转的真正法则——在那遥远的宇宙国度,在那第四面墙的墙根,寄宿着一个无法抵抗的灵魂,那里的世界有完全没有棱角的物体,有和我们一样的人和事和物,也有和我们不一样的人和事和物,那里的现实更强,因此时间流速比我们慢得多——
此时,一直旁观SCP-MC-932表现的Clovers Imagine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向角落里运送物资的备用平板推车走去。
SCP-MC-932:——从不知何处而来的知识,我忽然意识到(注意到Clovers应声打了个寒颤)这一切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定局,我们的生离死别都遵从他们构筑出来的想法——
Clovers奔向平板推车,随后望着Dr.Literathy指了指SCP-MC-932。Dr.Literathy感受到他的目光,望了望SCP-MC-932,后者正蹲伏在地死死盯着泛起青色光晕的SCP-MC-███传送门。Dr.Literathy给了他一个拥抱,随后将他的身体慢慢抬起,观察到SCP-MC-932的身体像僵尸一样完全僵直,保持同一种动作,目光仍然死死盯着原先传送门在玻璃幕墙下的方位。Dr.Literathy将他缓慢抬到平板推车上,SCP-MC-932似乎丝毫不在意或没有意识到。
SCP-MC-932:——我们所经历的一路走来都是他们在脑海中构想出的画面,藉由类似记录的媒体、用粗制滥造的拙劣风格情节、博取他人闲暇的莞尔一笑,而我们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每一次看似偶然触发的冒险都是必然发生的结局,我们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死亡,在他们思考的时候诞生,甚至连我说出口的这句言语也在他们有意安排的范围内——
两人小声交谈几句,Clovers Imagine推着小平板车冲出门闸,而Dr.Literathy在前方开路。SCP-MC-932俨然换了一副姿势,有如佛像般正襟危坐盘腿打坐在平板推车上,面朝背面,眼睛仍直勾勾地盯着推车的Clovers Imagine,整个身体仅有嘴唇仍在翕动,嘴中像诵经般蹦出胡言乱语般晦涩难懂的谶言。Clovers Imagine推着平板车下斜坡时突然在路半急刹车,从口袋中掏出相机摆弄几下又放回口袋中。
SCP-MC-932:——上层叙事的壕堑产物,所谓与总部世界的联结——
三人的身影随着SCP-MC-932的声音越来越遥远而消失在斜坡的尽头、走廊的拐角处。
插入:来自SCP-MC-528的音频转录
设备开机,时间戳为1032/11/6,深夜23:51分。画面中仅拍摄到几帧昏黄灯光的隧道画面,随即被置于口袋中。依最近距离言语音色可辨认持有者为Clovers Imagine。此后绝大部分视频画面内均未记录到有效信息,而音频数据中则持续记录到轮毂滚动声的背景音以及被辨认为SCP-MC-932的喃喃说话声,直至本段记录结束。
SCP-MC-932:——<模糊音频>,所谓与总部世界的联结。他们在等待一个奇迹,我们在等待一个奇迹。他们降下的镇妖塔,下界合金块的投影,通向世界高层的巴别塔,飞升太虚的螺旋梯。在遥远的海的彼岸,接续着一片广袤无际、寸草不生的平原,在世界的尽头,一座巍峨森严的高塔骤然耸立,随着场景外的颜色慢慢变得模糊,你在清明梦中读到一首诗,让你相信这世间的一切真相——
背景音中仅余推车行驶声和932言语声的回音。
SCP-MC-932:——于是我看到龙和羊驼的傲慢使它们自相残杀,又因为相同的困境使得他们不得不相互联合;末影龙衔起[§f§k§a§b]拒绝它染指末地,因为复仇之地的纯净容不下无意义的存在;而将天空笼罩成一层薄霞的无处不在的神和海兽之王争夺着天空和海洋的领地。
车辆颠簸声。背景音的回音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响亮了。
SCP-MC-932:——于是我看到奇厄教主与修昔底德在潘塔纳尔山上斗得难分难舍,他们一人持三叉戟和盾牌,一人持弓箭和TNT,于是太阳的六驾马车在喜马洛雅阳麓坠落,冬日月明的撕裂阵法为起女娲补天之效,而压迫崩溃的铁血男儿首赴黄泉,牵丝搭桥的媒姻介人远走高飞,作出的必要牺牲也难逃反抗和离去的宿命。
远处传来一阵人群喧闹声,随着时间轴进程记录音量越来越大,推测距离正逐渐靠近。似乎记录到一声来自SCP-MC-932的干呕声。
SCP-MC-932:——阳盛阳衰,月盈月亏。迷乎云梦者,见月而知道。惘乎融情者,登月以志何。
记录音量降低,人群的喧闹声逐渐远去,推测持有者正渐行渐远。
SCP-MC-932:(语气渐趋柔缓)——有时候我们能够发现一串串数字和字母组成的代码,零和一解码成一行行的文字,一行行的文字解码成意义,一丛丛的意义解码成我们的身体,河流和矿石,天空和世界。我们阅读意义、理解意义、利用意义,让零和一代替我们做事。人们登录账号,输入密码,用计算机手柄控制信号,使得鲜活的形体被塑造,意识开始流淌,链接开始建立。远离的终会远离,留下的终会留下。
奔跑的喘气声在背景音中若隐若现。
SCP-MC-932:——有时候我们会意识到一切都是无用功。有人正在看着我们,就像我们正在观看一样。当我们的先祖第一次降临在原初福地之时,他们可曾想到过将来的这样的末日和灾厄?无论是攻城屠地的劫掠大军还是来自深渊的血盆大口,都难逃被掩埋的命运——
奔跑的喘气声越来越大,直到能够辨认出Clovers Imagine和Dr.Literathy两人的音色。
SCP-MC-932:——没有人会眷顾我们,没有人会拯救我们,因为我们处在食物链的最底层。这是上天的旨意,上层叙事的旨意,代码的旨意,或者服务器的旨意。我们想要逃到那不被上帝之手所眷顾的地方,但是早已有人发现连那里都开始沦陷。就像那块传送门一样,方块开始肆无忌惮地漂浮在空中,信徒们开始向南祈拜,而更多人则是在即将到临的黑暗中瑟瑟发抖。——而在那之前,而在那之前,希望和绝望开始交织、开始编排,然后汇集,成点、成线、成面、成结,一圈又一圈地开始缠绕——
背景音传出“滴”的身份验证声,随后传出门闸开启声。停止的车轮旋转声再次响起。
SCP-MC-932:——于是我们意识到总部世界无法帮上我们任何忙。——于是我们意识到无法逃离。——于是我开始观看。
持有者将机身拿出,刺目的光线令机组重新对焦。在捕捉到有效画面前,设备关机。
时间戳:1032/11/7 00:07
地点:Site-MC-60辖区,世界坐标(0, 60, 0)处
Clovers Imagine、Dr.Literathy一行人从大厅的拐角冲入窄小走廊,SCP-MC-932在平板推车上保持盘坐的姿势。三人迅速靠近镜头,记录到SCP-MC-932的呢喃声。Clovers Imagine开始刷划门禁卡,门闸开启,三人迅速冲入室内。
SCP-MC-932:——于是我们意识到总部世界无法帮上我们任何忙。——于是我们意识到无法逃离。——于是我开始观看——
镜头切入室内。位于Site-MC-60站内管辖的总部现实门径映入画面。门径类似于一根白雾状圆柱体,占据(0, 61, 0)和(0, 62, 0)两格空间,柱状体根部可见明显的时空扭曲和现实交叠痕迹。透过白雾能够辨认总部世界处于白昼,隐约可见被路障封锁的深青色道路,以及清晰可见的“塔桥路”三字的路牌。
Clovers Imagine:根据研究,被他们称为U-MC-001的我们的世界,正在和他们“可以没有棱角的世界”相互融合。我们世界的最小单位是“方块”,他们世界的最小单位是“夸克”,而这就是我们与所谓“总部世界”的联系方式——
SCP-MC-932开始被观察到有动作。项目开始试图转头以观察门径全貌,随后试图起身下推车并围绕门径转圈。
Clovers Imagine:尽管理论上会相互融合,但是目前推算的速度和进程非常缓慢,以至于上级可以并非十万火急地讨论应对之策——
SCP-MC-932在收容室的另一角试图触摸总部现实门径,他的动作似乎僵直而专注,对眼紧盯眼前的白雾形体,动作小心缓慢但又没有放弃的趋势,项目手指几乎要触碰到白雾交扭的视界。
Dr.Literathy:Spem,你······
Clovers Imagine:(用非常尖厉而严肃的语调叫喊道)别碰!这东西还没有研究透彻,空间扭曲会把你骨肉分离,也许你的身体会被撕裂像粒子一样挥散,或者由于数据蒸发而消失殆尽。对面世界的人过来会被塑形,而我们这里的人过去无法适应物理法则,就会被世界惯性所抹去!在没有安全保护的措施下,贸然闯入是极其鲁莽的行为,可能连存在都会被抹消······
SCP-MC-932像突然非条件反射般地缩手,呆滞地站在门径前,眇眇凝望门径中的景象。
SCP-MC-932:抱歉,对不起······但是这是理想的条件,这是最理想的条件,灾难到那边最多只有被称为霾的影响,只要我们能够守住这里,守住——
SCP-MC-932突然像喘不过气一样停顿,Clovers Imagine和Dr.Literathy一惊,均向SCP-MC-932望去。
SCP-MC-932:——守住,守住这里,就能拯救千千万万的生命······吗?不一定,也许来不及,但是我们可以拯救有限的生命······守住,守住地基、守住路基。不、不对。我依稀在同样的地点,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
众人均未作声。一时间,收容设施里惟余呼吸声。
SCP-MC-932:不,不对,只有灭绝根源,我们的旅程才有意义,我们一路走来才有意义。圆,意味着圆满,也意味着终结。我们不能回到原位come full circle。必须要从源头开始。从我们的开始处开始,我们的旅程要从开始处开始,要在结束处结束,它必须是一个圆,石头必须翻过大山——
SCP-MC-932突然像失去供能的机器一般顿住,双眼直勾勾地望向前方。半晌,SCP-MC-932的嘴角抽动,慢慢叫喊出激动而不连贯的单字。
SCP-MC-932:——视!——观!——觉!——察!——目!——眩!——看!我看到了!
Dr.Literathy:你看到了什么?
SCP-MC-932戛然而止,似乎憋住一口气,慢慢涨红了脸,然后没有或不愿再吐露出半个字,只是用哀求而苦笑般无奈的眼光看向Dr.Literathy,Dr.Literathy怔住了,他同样凝望着SCP-MC-932,随后仿佛突然灵光乍现般地意识到了什么,Dr.Literathy以极快的速度冲到Clovers Imagine的面前。
Dr.Literathy:克洛尔,你现在马上去申请一下记忆影像成像可以吗?
Clovers Imagine一惊,转头望向Dr.Literathy,而对方也在和他对望,用与SCP-MC-932相同的哀求眼神。
Dr.Literathy:我先带他过去。求你了。
Clovers Imagine突然像顿悟般明白了什么,他向Dr.Literathy回以一个重重的点头,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出收容设施,离开画面视野。Dr.Literathy则将SCP-MC-932抬上平板推车,也奔跑着离开了收容室。注意到SCP-MC-932被抬起时,其身体僵直而丝毫没有动作。
笔记:这段是我在线下申请的等待时间匆忙写下的。考虑格式什么的,为了篇幅,我尽量简洁。
当面申请所花的时间要比线上申请快不少,我是立马冲过来的。尽管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用意,但是凭借这些天以来的默契,我相信Lither意识到了932想要表达什么。我待会再去会合。然后说说我的猜想:
932一定不是单一时间线的穿越或传送来的,他一定走过了复数条时间线,或许远比你我能想象地还多。就从他口中说出的、从未被猜想过的“总部世界”与我们的世界的各种关系,包括数据化、叙事层等等一系列本身进展极其初步的学科,这一点也是能够得到充分的证明的。时间抹去了他的记忆,但无法抹去他的感受,他的感受仍然残留在那里,并且恐怕这这个地方得到了最大的刺激。
除去主客交合的关系外,所谓是否有人,或者有实体正在控制或监视我们也是很有说服力的点。我们曾经一度以为我们都是独立自主的个体,也许另一些世界或时空,他们不是。剩下的,更不用说那些有些听过有些没听过的神话传说或历史故事,黑龙和羊驼的神话古来有之,但创世神和那谁火并的事情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更不用说记载了末日之前影像的潘塔纳尔仍然是数据库中突然冒出的一个谜。
在先前他——就932——提到黑暗教会和基金会加下界主义者联盟打起来时,我就已经怀疑上了这一点。有可能并非真实发生的事情,而是他的记忆在不间断的损毁和重建中变得混乱,将不确切的东西杂糅,就像我们梦中无意识地将无意义的物象拼接起来一样。我也不确切我用相机记录下来的话语有几分真假,无论如何,这和我们最终的目的关系不大。
另外,我还注意到刚刚说的“最理想的情况”,这是否意味着他早就已经经历和比对过了?就好像人在有既视感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在话语的动词前面加上副词“又”。还有更早的关于什么,020的反应、046的箴言、026那座塔的应激报复······有些异常如果跨越多条时间线为同一个体,这些事情也可以迎刃而解。说的有点多了。就这样,我觉得审批快好了。这些东西就填在这里吧。
时间戳:1032/11/7 00:20
地点:Site-MC-60,员工食堂
Dr.Literathy推着装有SCP-MC-932的平板推车闯入员工食堂。Dr.Literathy边跑边大口喘气,额头滴落豆大的汗珠,但并未试图减速或暂停。SCP-MC-932则被观察到保持同一种姿势地盘腿坐在正中央,双眼瞪圆而目视前方,左手中似乎抓着一板蓝色药片。细看画面可注意到SCP-MC-932全身都不住地微微颤抖。此时正值午夜点心时间,二人队伍吸引了不少员工的目光。
Dr.Literathy并未理会极高的回头率,径直奔跑着穿过员工食堂,消失在拍摄画面边缘。
时间戳:1032/11/7 00:24
地点:Site-MC-60,职员宿舍南区A幢
总安保室内灯火通明。Dr.Literathy从远处正对的一幢楼中跑出,依稀可辨其黑暗中的身影。Dr.Literathy径直奔向宿舍底楼安保室,随着其距离越来越近,SCP-MC-932坐在平板推车上的身姿被灯光照亮。其仍然保持同一种姿势并簌簌颤抖,但似乎左手攥紧药片的力度更大了。更近处,其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反射的光芒映入了镜头画面。前去迎接的安保人员在宿舍门口紧盯着状态并不正常的两人。
Dr.Literathy:不好意思······(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请问记忆影响成像测试处是往这个方向吗?
安保人员:你们去那个地方干嘛?
记录到此时SCP-MC-932突然朝旁边干呕,又立即恢复到原来的姿势。
Dr.Literathy:我们去做实验······求求您!这事情万分火急,耽搁一秒,线索就会流失一点······
安保人员打量了Dr.Literathy一会,似乎终于是被他的诚恳所打动,安保人员指向一个方向。
安保人员:就在那栋楼的四楼。小心摸黑。
Dr.Literathy向安保人员连连道谢,火急火燎地再次起跑赶往目的地,不一会儿消失在画面的拍摄范围中。安保人员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回到了值班室。
« 记录开始 »
Dr.Literathy喘着粗气一路小跑接近记忆影像成像测试室的门口。在值班人员的授意下,Dr.Literathy与SCP-MC-932进入室内。注意到SCP-MC-932仍然维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双眼瞠然目视前方,左手手心中攥着一小板蓝色药片。值班人员询问是否需要帮助,Dr.Literathy婉言谢绝了。
DrLiterathy将SCP-MC-932架到测试床上,SCP-MC-932在床上慢慢移动身体,蜷缩的身躯慢慢舒展,直至完全平躺。Dr.Literathy为他戴上仪器头盔。
仪器初始化,影像开始具现。开始时的画面十分模糊,只能辨认出白色背景的中央一处深绿色的正方形框架。三秒后,画面开始清晰。
影像显示出一处灯光明亮的室内,房间墙壁似乎由类石英块的恒久物体组成。室内的正中央有且仅有一口被激活的末地传送门。画面无传声。
画面切换,视角转为从一末地传送门的底部、和熔岩池空开的两格位置中向上观察的画面。可见星空状的显影。熔岩的汩汩烧灼声从扬声器中传出。
画面切换。一个人体正在生成,周遭环境似乎类似先前(0, 60, 0)位置。人体先为白色,身姿上泛出零和一的概念波漾,透过白雾状的形体似乎可见一排排亮着绿光或闪着红光的以格架为单位的大型灰色机器。注意到室内环境中有少量无规律摆放的恒久物体。画面无传声。
画面切换。一处青色螺旋状传送门,处在玻璃栈桥下方。此串画面的帧数明显较少。
随后画面显示为一处下界环境,周遭均为熔岩湖,第一人称视角的手正在抚摸一块下界砖。视角开始向上抬起,记录到触碰的实际上是一座塔的地基。注意到画面中自缺口望进,塔的根部被一块纹理类似末地石的恒久物体掩埋,方块下似乎隐隐发出光亮。画面无传声。
随后画面记录到一条黝黑的下界岩隧道,视角向上望去,一块嵌入式标牌刻着落满尘灰的字母:Mictlān。画面记录到似乎从更远处传来的熔岩汩汩声。
画面切换。视角从下界传送门中走出,来到一座空地圈上的林地府邸前。注意到此时天空似乎非常黯淡,光线以不符合阳光洒落的方式无规律地从各个角度散射在各处。无法计算光迹及光源。天空的画面似乎因受试者而故意作出了模糊化处理。画面出现杂音。
画面切换。此段似乎是第三人称视角,视野广阔,三个人在被黑森林包围的一圈平原的水池中望向夕阳,并激动地举起双手。注意到三人旁边似乎有一处球形爆炸或现实扭曲产生的大坑。临近黄昏的太阳从天空圆形的缺口中暴露,可以观察到在上帝视角下天空由在y值某小范围内不同高度的各类恒久物体填成一层,阻挡了阳光。与此同时在光照条件下,可以观察到天空到地面的距离在各个高度的不同位置均散落着各类无规律恒久物体。注意到此串画面的末尾帧数出现疑似音画不同步的似乎从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画面切换。第一人称视角似乎正在利用空中方块跑酷,而前方的两个人影均如此。画面的下方,藉由微弱的、明显不来自阳光的光源,可见海洋与黑森林地形的交界线。
画面切换。第一人称视角跌落进海水中,扬声器中传来溺水的咕噜气泡声。有人拉住了溺水者的手,将他从海中拽出。影像成像中的几帧画面可以观察到海面上各处各式的恒久物体,包括去皮绯红菌核、校频幽匿感测体、红石火把等等,以及更远处画面中难以辨认的物体。被拉至海面上一块蛋糕后,视角上移对焦至救援者,显示出的正是Dr.Literathy的脸。
画面切换,一片几近被方块填塞的冰原上,环境大部分黑暗、光源微弱,第三人称视角在黑暗中俯视下,有一个身影(疑似SCP-MC-932)跪地痛哭,而前方不远处的冰面上一堆模糊的物品散落一地。光照似乎大量聚焦在场景内的这两个特征上,尽管画面实际上本就黯淡无光。注意到此串画面的帧数明显较少。音频中似乎播放出缥缈绝音般的哀嚎声以及其久久萦绕的回声。
SCP-MC-932攥紧手中药片的力度似乎更大了,几乎要将它揉碎。项目脸庞也愈发表现出痛苦。
画面切换。黢黑的收容室中,一座冰刺一样的结构正在“痛苦”地扭动。此串画面一闪而过。
画面正在逐渐变得越来越暗,无法辨认第一视角或第三视角。随后的画面中几乎都只能表现出其主题特征物的轮廓,画面其余背景几乎没有可辨认物体或有效信息。下一个画面中,一个恶魂式样的摆件被锁在一个五花八门的糅合材质构成的盒套中。注意到盒套似乎是完美贴合的,包括其下半身触须之间的间隙。
Clovers Imagine闯入测试间,停顿了一下后又轻手轻脚走到Dr.Literathy旁边。
画面切换。一团类似生物云的物质在距离地面十几米处困在一处恒久物体搭建的有缝隙(可能为完整方块位置也可能为非完整方块构成的间隙)的监牢中,生物云在其中愤怒或惊恐地横冲直撞。此串画面中唯一提供光源的是组成监牢下半弧面的一块菌光体。扬声器传出未知生物的如狂风般的嘶吼声。
画面切换。一片模糊不清,只剩轮廓的海域,可观察到海域远处海面上的恒久物体轮廓密度相较于前述画面明显增多。注意到海面与沙滩的交界处被一种白色物质所堆满。
SCP-MC-932突然做出类似无法忍受而干呕的动作,随后又迅速躺下继续测试。这被认为是过度思考导致的生理反应。
画面继续播放。只能凭借海中央的一根蜡烛判断视角在海面上方。底部传来守卫者的受伤声,同时伴有回声。从更远处似乎传来挖掘声。
画面继续播放。画面展示出一片有棱角凸起的虚空,即在虚空惯例的星辰倒映材质勾勒出的椭圆体外观中,出现突兀的立体棱角形状脱出在外。视角逐渐向上,虚空的材质在几格高处即被埋没在黑暗中。
画面继续播放。一架机器的红石微光微微闪烁。随后展现出似乎是透视视角7下的一条龙骨化石。以上画面均只几乎出现了一瞬,尽管清晰到可以辨认画面内容的地步。
SCP-MC-932被注意到此时额头已经开始滴落豆大的汗珠。项目眉头极其拧皱,其全身都在颤抖,左手部尤其如此。
画面继续播放。一条深入黑暗的隧道,旁边只有零星的几根火把作为照明参照。依稀可以发现隧道的四壁均由不同材质而混乱的恒久物体组成。向前方蔓延铺于地面的是轨道缝隙中夹杂着未知物体的动力铁轨。音频记录到风声、矿车滚滚向前的行进声。
画面继续播放。此处是在一架高大而深入黑暗的红石机器旁,激活的红石线路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此段画面为测试全程最清晰的画面之一,清晰程度能够辨认出深入黑暗空腔中玻璃后萤石和类似南瓜灯的光源、及其周边的贴附方块。对比可发现此处场景与第一次记忆影像成像的场景十分相似。
画面中展现为似乎是山的某一空腔,视角处于高处,此时第一人称视角先向身旁高大机器的轮廓仰头望了望,似乎向观众展示了其形状本身,随后转头向洞穴低处的某一人工开凿的洞口望去。洞口内部出现火把,而洞口至视角之间的距离几近完全黑暗。
画面中记录到有一个人影轮廓踏着洞穴中铺设的动力铁轨从隧道中走出,由于背光无法辨认其相貌。其身后,无数方块状物体将洞穴中原有火把的光芒吞没。此人从黑暗中向光芒处走来,洞口的火把照亮了他的身影,然而其脸部仍在阴影中而无法辨认其样貌。
画面突然切换。此时视角转换为第三人称的上帝视角,浮于巨大空腔的中空地带,而在其面前,超大型结构的长宽纵深仍然蔓延至无法观看的无尽黑暗中。视角转向下方,与Dr.Literathy同相貌的个体拥抱被辨认为SCP-MC-932的个体,随后向后者挥手。自画面切换开始扬声器即传出机械轰鸣声,随画面的进程越来越大,夹杂了红石电流声、卡顿和磕碰声、哭泣抽噎声、刺耳尖叫声和挖掘声,直至机械的芜芜轰鸣声响彻整个测试间,惊动了外方的安保人员。
画面清晰度开始下降,场景内细小的白光和红石元件的红光突然开始扩张和放大,直到两方相佐淹没了整个屏幕,SCP-MC-932在此时猛然以平躺的姿势吞下了一颗蓝色药片。
画面瞬间黑屏,扬声器也同时不再传出声音。SCP-MC-932剧烈地喘息着,他将右手捂住心脏的位置。
三十秒后,SCP-MC-932紊乱的呼吸稍稍稳定了一些。Dr.Literathy立即冲上前去帮助他取下头盔,尽管闭着眼,SCP-MC-932准确地握住了Dr.Literathy操作的手腕以示阻止。两分钟后,成像投屏仪的画面再次开始变亮,显示出第一人称视角向上仰望,难以分辨此时的昼夜天气而仅有柔和的光线将背景取而代之,而一座装饰豪华、具有半圆形透明穹顶的广场大厅内,距离视角前方约30~40格的空中,静静地悬浮着一块朴实无华的草方块。画面出现杂音。
« 记录结束 »
时间戳:1032/11/7 00:47
地点:Site-MC-60,SCP-MC-003收容室
Dr.Literathy首先出现在收容室外灯火通明的走廊上,亦趔趄亦踉跄地蹜蹜趋行在寂静空荡的翼区楼层内,直至门闸处,他虚脱般地倾身半蹲,双手捂住膝盖。此后,Clovers Imagine搀扶着SCP-MC-932在其身后出现,跌跌撞撞地小跑径直向收容室门口奔来。
Dr.Literathy:不克洛尔(喘气声)······作为最早解密的异常批次,我也见过003的图像······我确信那就是003无疑。
Clovers Imagine赶至Dr.Literathy身边,用身份卡验明了观察申请。门闸拉开,感应灯自动亮起,收容室的正中摆放着一口完整的末地传送门框架及其附属结构。三人互相扶持着进入室内,门闸在他们身后关闭。
镜头切入里屋。SCP-MC-932挣扎着从Clovers Imagine的身上滑落,连滚带爬地无力地向SCP-MC-003下方的熔岩池靠近。仍保有一丝体力的Clovers Imagine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却发现SCP-MC-932将左手伸到了熔岩湖面的上方。
画面中清晰地捕捉到,熔岩沸腾翻滚产生的熔岩粒子虚化或全息投影般地穿过了SCP-MC-932的手掌,并没有造成预想之内的伤害。
SCP-MC-932:大逃杀的真正入口并不是上方的末地传送门,而是下方的熔岩湖面。
趁着另外两人仍在消化上述信息的间隙,SCP-MC-932翻转身体拼尽全力坐起,将左手猛然倒插入上方的末地传送门方块中。SCP-MC-932并未消失,项目的手穿过传送门平面本身,出现在视界上方。
众人沉默无声,Clovers Imagine和Dr.Literathy都惊讶地盯向SCP-MC-932的手。SCP-MC-932缓慢放下手臂,双手撑地,从末地传送门下方抬头仰望,观察着传送门方块律动的纹理。
SCP-MC-932:星空······真美啊。璀璨、无垠、无瑕。我感觉很久以前也和你们仰望过同一片星空。不止一次地仰望过。
三人缄默不语。空气中惟余呼吸声。
SCP-MC-932仿佛疲累般地慢慢躺倒,头枕在熔岩池边缘,翻身将腹部压在身下。他抬头注视着面前汩汩翻涌的熔岩池,将头瞌在叠起的双臂上。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突然SCP-MC-932向熔岩湖面上方抓了一把,然后朝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中看去。
SCP-MC-932:在末日开始的时候,如果我抓住一把,也许会在手中看到凝结的颗粒状物体。这里也会被封存。整个过程都不可逆,所以一旦开始,我们就无力回天······
SCP-MC-932:所以说水,还有岩浆,它的上方有一种什么样的东西,它有一层什么样的东西——
Clovers突然向收容室的角落走去,与SCP-MC-932几乎同步般地开始呢喃。
Clovers Imagine:(同时间地)上方有什么东西?上方有什么东西——
SCP-MC-932:——有一层什么样的东西,它应该在那里,本身就存在——我看得见,我看见了;一点点地侵蚀,一点点地毁灭——
Clovers Imagine:(在角落中、同时间地)他的手中应该有什么东西——
SCP-MC-932:——不,不对,不是这里的岩浆,是所有的岩浆,所有岩浆上都有的什么东西······一口口地呼吸、窒息、呼吸、窒息,就在那一刻······
Clovers Imagine:(同时间地)所有岩浆上都有的什么东西?——
SCP-MC-932:——它流进你全身的脉络,贯彻你的肺腑,脚抵涌泉穴,上指天灵盖,而那个东西——啊不、不对——
Clovers Imagine:(同时间地)有什么东西,所求的答案、灾祸的根源,它存在在所有的岩浆上,存在在水上,存在在天地之间,存在在虚空之中,夫祸患常积于忽微、祸患常积于忽微,微积的事物究竟是什么,我们忽略了什么东西?——
此时,SCP-MC-932开始抱头并停止言语,而Clovers Imagine在SCP-MC-003的收容室角落中继续自言自语地呢喃。
Clovers Imagine:有什么东西,能够在缝隙中存在,能够在虚空中存在,能够在冰刺蛇、云生物、红湖塔体内存在,它能够深入每一条狭缝,抓住每一寸空间,直到没有东西再能被它填满,它无处不在——
Clovers Imagine停顿。SCP-MC-932抱头作痛苦状,随后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而顿住。
Clovers Imagine:有什么东西存在在水中,存在在熔岩中,细小的颗粒最终凝聚填满广袤的海洋(停顿)——而它本身不能成为流体?固液气三态——
SCP-MC-932:——草方块是致密的,但草径不是。草方块是完整的方块。但草径不是。耕地不是。也就是说,草径上仍然有空隙这些空隙是需要被填满的。
Clovers Imagine:(同时间地)呼吸、窒息、呼吸、窒息、流进肺腑、在虚空中依然能呼吸(停顿)——呼吸、呼吸、呼吸?莫非——
SCP-MC-932:——然而草方块是致密的。草方块的分子之间是没有间隙的。不、不对,草方块的分子之间是有间隙的,但是要比草径上方的、耕地上方的间隙小得多。比它没有变成草方块之前小得多。没有变成草方块之前的间隙······是气体分子之间的间隙。气体······气体······气体!
Clovers Imagine:(同时间地)难道说——
Clovers Imagine猛然回头,看向仍在熔岩池边的SCP-MC-932。而SCP-MC-932仍在盯着自己的掌心。项目的瞳孔猛然放大,身体开始倾斜颤抖,两人同时用尖厉的声音似乎要向全宇宙广播出自己的结论,而在整个收容室中回荡起他们震耳欲聋而振聋发聩的日常词语——
SCP-MC-932 / Clovers Imagine:(异口同声)——是空气!
Clovers Imagine突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磕磕绊绊、不管不顾地一头冲出收容室的门闸。镜头切入室外。Clovers Imagine自楼道边缘向上望去,Site-MC-60收容翼区的主大厅广场上,其天穹玻璃装饰与先前记忆影响成像中的画面别无二致,仅限于视角之差,而在深夜凌晨一点寂静的主楼中庭,层层叠叠的楼级中没有人影存在,偏悬西侧的月亮穿过透明穹顶的玻璃洒下柔和的银白色光芒,与建筑楼中的灯火通明遥相辉映,而自SCP-MC-003收容室门口的镜头视角向上望去,一块普通的草方块静静悬浮在穹顶正下方、六楼平层高度的半空中。
Clovers Imagine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短暂的一段时间后,Dr.Literathy与SCP-MC-932从003的收容室中冲出。SCP-MC-932在看到草方块的瞬间仿佛心脏漏跳了一拍,双腿发软般地跪倒在地,Dr.Literathy将他扶起,三人一同靠近楼层的栏杆边缘,共同凝望着在月夜星空的背景下映衬着的静静的悬空草方块。SCP-MC-932嘴唇动了动,缓慢而清晰地吐出颤抖的字句。
SCP-MC-932:——ÆK级永夜“永恒沉寂”情景ÆK Class- (Eternal) Hypnus Scenario。
附录932-21:由四级研究员Clovers Imagine向各部门高级人员作出的汇报
尊敬的各部门代表,我是Site-MC-69特派研究员卡洛纳斯·依诺希。今天请大家齐聚在Site-MC-60,是想向各位汇报关于已被证实的末日情景“ÆK级永夜‘永恒沉寂’情景”的相关证据和掌握信息,帮助大家更好规划应对措施。
我们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大体来自研究员Spem Dawkdess——认为,此末日情景表现为由传统意义上的空气、进行某种现实扭曲过程后“异变”为分子间距更小物质,不包含流体、亦即俗称“方块”,或称“恒久物体”的物质、最终填满世界的过程。需要注意的是此过程还会包括恒久物体的微缩版——或称“颗粒”——的异变状态,其表现为完全装填不被视为“一格空间”的非立方米空间,亦称“间隙”;需要强调水和熔岩中溶解的空气也符合这一规则······
剩下的内容,你已无心阅读。毕竟,接下来的事,你已经记得不能再清楚了。
你询问自己,当初自己写下自白书时,是否已经料到现在的情景?当你在回忆的海洋中徜徉,又曾几度一同仰望过你最期待的繁星?你摇摇头,你不知道。
另一道几不可闻的叹息声回荡在洞窟中,打断你回忆的思绪。那声音却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山洞底部的黑暗隧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你曾无数次望向过的隧道的内部,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向光明,而他的身后,棱角分明的轮廓张牙舞爪地涌现开来。
你呼出人工智能厄尔庇斯,请它记录下最后一个附录。
附录932-41:视音频文字转录
« 记录开始 »
一个人影从隧道中走出,俄而被光照打亮脸庞,辨认出来者正是Clovers Imagine。在他身后,快速涌出的方块死死堵住了山洞的隧道出口。
Clovers开始向SCP-MC-932靠近。
SCP-MC-932:你来了,克洛尔。
Clovers Imagine:我来了。
SCP-MC-932:怎么样,你准备好了吗?
Clovers Imagine:SCP-MC-999的山洞外围都已经用现实稳定砧覆盖住了,估计还能撑一段时间。剩下的人都聚居在Site-MC-57了。我们会死战到最后一刻。
从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挖掘声。
Clovers Imagine:······那你呢,希洛尔?——你准备好了吗?
SCP-MC-932:当然。从第一次开始,我就时刻准备着。——开弓没有回头箭。
Clovers Imagine:但并不是谁都能百步穿杨。
空气中陷入了沉默。
SCP-MC-932:······抱歉,克洛尔。······我还是没能挽回这个世界。
Clovers Imagine:这是你第几次说出同样的话了?
SCP-MC-932:我记不清了。
Clovers Imagine:天地轮回,自有其道。混沌初开,自有其反。如果这是天命,我们无法违逆······
SCP-MC-932:但可以抵挡。
Clovers Imagine:所以这台机器(Clovers看向SCP-MC-932背后,幽幽的红光在大面积的黑暗中亮眼地闪烁)真的能把你送回过去?
SCP-MC-932:准确地说,是把我送到另一个平行世界。它会把我的意识抽离,肉体留下,变成一副皮囊。这是最初时间线我们的沥血结晶,也是我百数轮回中形成肌肉记忆的熟练技术。
SCP-MC-932:——但999不能传送自身,因为携带的被污染的空气会感染周遭的正常空气传染异变。它的人口复制在时间的洪流面前也是杯水车薪。它的能量也只够维持一次传送。
Clovers Imagine:你曾经是基金会的技术工程师?
SCP-MC-932:也许吧。我凭借流于记忆的直觉和多年造就的手感摸出了很多东西。(SCP-MC-932拍了拍镜头)就像这台Elpis也是我的手笔。
Clovers Imagine:你也许就隶属于Site-MC-69。否则,你不会在那个时刻显现在69站的大门口。然而,时间的紊乱会让我们重新认识你,抛弃过往的记忆,重新建立起对Spem Dawkdess这个名字的认知。
SCP-MC-932:时间不只会对你们的记忆施加影响,也会对我的记忆施加影响。时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试图违背它的规则的人。从时间处赌来的希望,势必要用与它所等价的时间的馈赠作为代价来偿还······
SCP-MC-932:根据时间线理论的推算,我时间跳跃的次数越多,我的记忆便会受损得越来越严重,这也意味着能拯救一个世界的机会也越来越渺茫······
Clovers Imagine:而这一切又是那么的危险,你恢复记忆的旅途也好,马上进行的传送也好,甚至你和我在这里说话的间隙······
SCP-MC-932:——但是我不能放弃,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概率,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希望,我也要紧握在手心中不放。这也许就是天命。一次又一次地在时间中行走也许就是我的使命。这种使命将会伴随我的一生······而我的一生中将会有无数个25岁。直到世界尽头。
Clovers Imagine:——你会滚入永无止境的时海涡旋,你会迷失在时空的裂缝中,在新世界,你也许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你也许忘记了能够帮助你的人和事,你也许会遭遇重重阻碍,甚至无法到达这里······
SCP-MC-932:逆行性失忆症里博定律,人的旧记忆比新记忆更能留存或回想。即使强大如时间的力量,也不可逾越这一法则。而温存的情感是最好的药引。人的情感甚至能与时间相匹敌——
Clovers Imagine:······希望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不。希望这就是最后一次。
Clovers Imagine:希望你能将无限趋于零的概率扩大到百分之百。希望下一世,你能拯救那边的人们。
SCP-MC-932:我会尽我所能,克洛尔。人类不会灭亡,我们一定会赢。就像它的名字一样(SCP-MC-932回过头望向高耸巍峨的机器)——我们会永无止境。人类一定会延续下去,直到打破这永恒的黑夜。
Clovers Imagine:(突然地)你为什么会想起Dr.Literathy?
SCP-MC-932:(停顿)因为我当时只有想起了他。
Clovers Imagine:那你为什么始终相信Dr.Literathy?在你最薄弱的时候······
SCP-MC-932:(露出微笑)因为要成事,首先要去相信。在所有的时间线里,他最后都始终相信我,至少在我记起来的那部分。
SCP-MC-932:——因此,我也始终相信他。因为除了他,我再没有谁可以相信的了。
Clovers Imagine:是啊,他一直都是那么善良······(声音开始颤抖)可是为什么偏偏上天是那么不公,在他前往这里时偏偏在他身后生出一块阴石来,把他推下悬崖下的熔岩,又偏偏从天而降一块下坠的钟乳石,就这么活生生在我眼前让死神把他掳走了呢?(声音带有哭腔)这一切发生得那么快,我就在旁边看着他跌落,但是我甚至没能碰到他的手······
SCP-MC-932沉默着,将Clovers拉近,抚摸这他的背。
Clovers Imagine:(哽咽)我——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我那时候和他卖了个关子······我没有告诉他我的猜想······我看到那本书的文字后就明白末日一定会来临······
Clovers Imagine的手环绕在SCP-MC-932的胸背部。从远距离看,两人更像是在拥抱。
SCP-MC-932:(温柔的声音)你没有告诉他什么?
Clovers扑在SCP-MC-932的怀里哭泣。
Clovers Imagine:899的礼物盒里装的东西、蓝花美耳草、做成的迷之炖菜、有失明效果······代表“盲目”。我们一直在盲目地追寻······到最后未曾想祸患就埋伏在我们身边······
Clovers开始在SCP-MC-932的怀中哇哇大哭。哭声在整个寂静的山洞中久久回荡。
SCP-MC-932:(抚摸着Clovers的背部)没事的,没事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卡洛纳斯。
Clovers Imagine:(哭声渐渐收小)······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希洛尔。
Clovers Imagine:(抽噎声)我很害怕······我很害怕他会比那时候的我更加绝望。他是个善良的人。从来都是。
SCP-MC-932:(低沉地)我知道······我知道。卡洛纳斯。
Clovers Imagine:(抽噎声)我曾······我曾想、我曾想过、899给我带来黑色礼物盒的寓意,实则预示着我将要看着人们一个一个地死去,一个一个地离别,最终只有我孤独走到人生的最后一刻······先是Lither,再是你的告别······
SCP-MC-932:(轻拍Clovers的背部)没事的······没事的,卡洛纳斯。046的“希望留在盒底”,不仅仅是对我,也是对你。你会带领剩下的人们争取时间,为了生存厮杀到最后一刻,我知道那有多不容易,我知道,我知道的·······毕竟,我曾无数次经历过这一切······
空气中再一次寂静下来,甚至听不到半点风声。惟余若隐若现的哭泣声,夹杂着两个人的声线,在空谷中悠悠地回响。
良久,声音开始消退。
SCP-MC-932:(抬头仰望天空)呐,克洛尔······你知道吗?在无数次的离别中,我几近麻木;而情感越是削弱,剩下的被拯救的机会就越少······
Clovers Imagine:······嗯。
SCP-MC-932:所以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个请求。
Clovers Imagine:······嗯。
SCP-MC-932:在我要走的时候,笑一个好么?笑一个。就笑一个。
Clovers Imagine:(惊愕)你······这种时候,你让我怎么······
SCP-MC-932:可是哭不会解决问题呀,卡洛纳斯。但是笑可以无中生有般地产生出办法。——我见了太多泪海中的生离死别,权当是为了让我的情感受到刺激,让下一世能成功的概率增加一点,也请你笑一个,好吗?——就当是为了满足我最后一个愿望。
Clovers Imagine脱开SCP-MC-932的怀抱,站在那里静默,低着头。
SCP-MC-932:时间不早了,我必须要走了。现实稳定砧,连带上外面还在拼搏奋斗挖掘的勇士,想必也坚持不住猛烈的攻势吧?在999的有效结构被破坏前,我必须要走了。无论我们如何作想,克洛尔。该是告别的时候了。
Clovers Imagine:(突然叫住932)如果你会永远困在过去与未来的交织中——即使这样你也心甘情愿么?
SCP-MC-932愣住了,随后报以微笑。
SCP-MC-932:当然,从我第一次离开我出生的世界起,我就已经是被捆扎在时间的十字架上的人了。我早已做好了觉悟。
SCP-MC-932:(破涕为笑)尽管如此,我有时还是会想念家乡的眼眸花。
两人默不作声,Clovers Imagine向操控台缓慢位移,而SCP-MC-932毅然走进了发生室。
Clovers Imagine:那么,就此别过。再见,Spem Dawkdess。
SCP-MC-932:再见,Clovers Imagine。我们终会再次重逢的。尽管不一定在这里,出现在我眼前的你也不是现在我所看到的那个你了。——也和我曾经看到的无数个你也都不一样的。
Clovers握住启动器的拉杆。Clovers突然抬头,然后开始叫喊。
Clovers Imagine:一定······一定不要忘了我们。也许你可能会忘记我们一路走来上下求索的经历,忘记繁星和夕阳和笑声,忘记哭泣和告别和悲痛,但别······至少别忘了我们!
SCP-MC-932一惊,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将头部仰面朝天。机器开始发亮。SCP-MC-932任凭泪水从他的脸颊滑落,滴入刺目的光芒埋葬视线的气雾中。
SCP-MC-932:不会……绝对不会忘记你们的。
Clovers Imagine:(慢慢推动启动器的拉杆)······嗯。一言为定。
霎时间,自机器的发生室内射出的光芒大盛,撕破洞穴沉闷的黑暗。Clovers站在控制台前向发生装置中的SCP-MC-932挥手。SCP-MC-932回以挥手。光芒汇集之处,无法捕捉到他的表情。
SCP-MC-932:(细声地、自言自语地)呐,Lither,我并没有食言哦。我仍然怀抱着希望继续走下去。几句随意脱口而出的话,都可能在不经意间成为永别。这能成为慰藉吗?沦敦、奥斯塔塔尔、希尔达克地狱、潘塔纳尔山、旧日机械、69站大门口······我会一直走下去,直到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直到永恒。直到永恒。永恒。
SCP-MC-932:我梦到了。
几秒之后,只见光芒有如真体物理般物质化的光柱的中央,人影的手渐渐变得无力,无法挥动,变得下垂,随着光芒消隐,轮廓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地,光芒消退,地面上只剩一具四级研究员Spem Dawkdess空壳的旧皮囊。Clovers停止挥手。
空气中再次陷入死寂。只剩远处若隐若现的挖掘声。
Clovers Imagine:(低沉地,毫无起伏的声音)Elpis,关闭记录吧。
« 记录结束 »
话音还未落下,机器的轰鸣声在你耳边响起,能量的汇集令你周身发热。你看见他挥手,你也回以挥手。你用尽全力挥手。白光开始吞没视野边缘。
世界的曝光度开始慢慢变亮,像拙劣清洗的古法照片般失真。你咽下了没有说完的话。映在你瞳孔中的最后画面,卡洛纳斯将流着双泪的眼角慢慢勾出一抹月牙般的弯状,脸颊的泪痕在暗淡的背景中反射出闪光,挣扎在深深的苦海泥潭中,在绝望与希望的交汇点,你最终看到了他挤出那丝无奈的浅浅微笑。
你听到仿佛有人在歌唱,人们在歌唱,鸟儿在歌唱,大地在歌唱,歌声逐渐聚拢,仿佛人们在合唱,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空气中传来风铃的声音,仿佛地狱里的恶鬼般朝你扑来,刺穿了你的耳膜,震碎了你的头盖骨,使你全身上下痉挛麻木,仿佛你被离心力抛到无穷远处,穿过那面目全非的边境之地都不曾看到过的地方,没有人能够到达那里,然后再一次——
一抹刺眼的白光。
你的眼睛被突然发亮的世界刺得生疼,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迷茫与恍惚中,仿佛从渺远之处传来有人叫喊的声音:“喂,那边有个人!”耳边似乎响起遥远的海的那边吹奏的山羊号角声,你缓慢睁开迷蒙的双眼——
你看到了什么?
永恒三部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