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诞生至今已经有一万两千年,其中每三千年为一个循环圈。阿维斯塔与阿赫里曼的对抗始终贯穿每个循环圈,每个循环圈中,都以阿赫里曼的灭亡,世界在圣火中净化为结局。
——TWWC-阿维斯塔教概述(节选)
——亦都以阿赫里曼的再度复生,圣火衰弱,黑暗笼罩世界为开始。
项目编号:SCP-MC-702
项目等级:Apollyon
项目的照片,注意其异常的色泽
特殊收容措施:现阶段无法完全收容项目。
如遭遇项目,应立即向距离你最近的站点报告,同时远离项目,不要接触。在可能的情况下,应围绕项目所在位置挖掘防火沟,或采集项目燃烧过的物体搭建墙壁,以减缓项目的扩张速度。注意,只有肢体直接接触项目才会受到项目的异常影响,因此,若项目的扩张已经无法阻止,请以搭建浮空平台、传送等方式与项目保持距离,直到项目熄灭或远离。
描述:项目是一种非固体类恒久物体异常,其外观与常态下的火焰方块极为类似,不同于常态火焰,项目颜色更趋向于白色而非黄色。
项目会在任何接触到的恒久物体上传播(除了空气方块),对于项目,任何物体的传播度与可燃度均为5,不受水、雨或其他因素影响。砂砾,沙子,铁砧等下落物覆盖住项目时,亦会被项目点燃。项目无法触发TNT,无法对实体造成客观伤害,项目会附着任何接触项目的物体,并持续燃烧8秒后熄灭,值得注意的是,已经被项目点燃过的物体,在短时间内不会再被项目点燃。
当项目点燃恒久物体或掉落物时,会导致该恒久物体或掉落物转化为其“原始”状态,具体表现如下表:
| 互动对象 | 是否可燃 | 互动结果 |
| 完整的橡树一棵 | 是 | 橡树树种一颗 |
| 面包一个 | 是 | 小麦种子三颗 |
| 红石中继器一个 | 是 | 石头三块,红石三份,木棍两根 |
| 玻璃一块 | 是 | 沙子一块 |
被项目点燃的实体不会受到伤害,多份报告指出,被项目点燃的人基本都会感受到“令人沉沦的温暖”,并提出再次接触项目的请求。初步推断,项目具有一定致幻性或成瘾性,不允许任何人员直接接触项目。
附录:
目击记录1
████年█月█日,格雷西北部沙漠某处的一支商队报告沙漠内似乎有火光,格雷官方根据报告找到了正在沙丘上蔓延,覆盖面积约██格的多个项目群体。在得到格雷官方通知后,基金会对项目展开收容。
老卡勒走后的81站,防备系统漏洞百出,你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已经坐在机房计算机前。深呼吸,平复心情后,你回忆起他教授的方法,袖子中闪出一点火光,照亮了电脑荧幕。燃着火苗的手指凑近主机,火焰刹那间将主机吞噬,火光只亮了一瞬——显示屏闪烁了片刻,然后恢复正常。
事故记录:
████年█月█日,我站机房发生一起轻微火灾事故,该事故共造成一台电脑损失,未造成人员伤亡。
本次事件中,技术部职员米尔·以利亚存在异常表现,应予以关注——克里·恩科尔,站点主管
对火灾目击者之一的采访节选:
采访者:Dr.███(以下称Q)
受访者:米尔•以利亚(站点技术部职员,以下称A)
Q:……在你接触火焰到它熄灭的全过程,你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是吗?
A:没错。
Q:接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
A:感觉很怪,那个火焰的温度很低,给我的感觉就像温水,并不燥热,也没有刺痛,相反,我认为这种火焰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Q:是否可以这么认为:这种火焰带有某种致幻性或成瘾性质?
A:……我不清楚。
Q:火焰刚刚燃起来的时候,你愣在了原地,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A:是……我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火,而且莫名的,在那火面前我感受不到危险,我就……呆了一下。
Q:在接触火焰的过程中,你有没有出现幻觉?
A:幻觉?
Q:是的,比如一些模糊的,你没有见过的声音或是画面。
A:…………。
A:我很肯定没有。
Q:最后一个问题,只是为了确认你目前的精神状态,你目前的名字和职称是……?
A:……米尔·以利亚,先……技术部二级研究员。
Q:我明白了,看来没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走了,以利亚先生。
炮声。
炮声,起初只是耳边如蒙了鼓皮一般的模糊低沉,但炮声渐近了,近了,近得你听得真切,近得你耳膜生疼,近得你终于晓得这是炮声。
翻过身,昏黄,暗色的天空,天顶划过流火,惊惧的瞳孔张着,鼻腔里是漫着锈味的泥。
脚下的巨石晃动着,木板与石块一同破裂的声音即便只是听到便让你头晕目眩,你这才看清自己是在一座摇摇欲坠的城墙之上,你试着探出头去看,一只手拉你回来。
“看在阿维斯塔的份上,你疯了?!退回内城去!”
你没看清那人的脸,你磕磕绊绊找到梯子,才踩到地上,一颗炮弹砸在你的身前,却不爆炸,你屏住呼吸,勉力把眼睛睁开。
眼前是人头搓成的肉球,早已稀烂,头发搅作一团,炮弹后系着大布,写着标语:“异教徒的下场!”
眼前如同蒙上一片黑幕,你头晕目眩,失去重心,一股腥臭自喉咙冲上,仿佛连肺和肝都被撕扯,吐出一团黄而红的秽物。
你开始回想起自己究竟是谁。
你的名字叫米尔·以利亚,是阿维斯塔教的一名先知。
阿维斯塔教,其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是日教,或拜火教。在格雷帝国的突然崛起之前,阿维斯塔教是整个中央板块文明最具有影响力的宗教之一,其代表经典为《伽泰》。
阿维斯塔教的教义一般认为是神学上的二元神论。他们认为阿维斯塔(Avesta)是最高主神,是全知全能的宇宙创造者,它具有光明、生命、创造等德行,也是天则、秩序和真理的化身。
阿维斯塔教徒认为,阿维斯塔创造了火,即“无限的光明”,因此阿维斯塔教把拜火作为他们的神圣职责,并认为太阳即阿维斯塔的化身。阿维斯塔在善恶二元论中是代表光明的善神,与代表黑暗的恶神阿赫里曼(Ahriman)进行长期的战斗,直到如今。
在阿维斯塔教义中,阿赫里曼是一切黑暗与罪恶之源,是死亡的主宰者,祂创造了黑暗中诞生的一切不洁之物,并热衷于鼓动背叛和战争,一般认为月亮即阿赫里曼的化身——但仍有认为月亮与太阳同为阿维斯塔的眼,月亮受到阿赫里曼伤害而黯淡的说法。值得注意的是,阿赫里曼与黑暗教会崇拜的主神“暗”实为同一神,也因此,阿维斯塔教与黑暗教会长期处于敌对关系。
据《伽泰》记载,世界诞生至今已经有一万两千年,其中每三千年为一个循环圈。阿维斯塔与阿赫里曼的对抗始终贯穿每个循环圈,每个循环圈中,都以阿赫里曼的灭亡,世界在圣火中净化为结局——亦都以阿赫里曼的再度复生,圣火衰弱,黑暗笼罩世界为开始。
资料来源: twwc-GOI-LC-121/24612
“职员米尔·以利亚,经检查,其异常行为为偶然事件,未存在隐患,建议结束对其关注。”
在签完建议书,看着以利亚走出采访室后,你立即感到一阵释然,放松了紧绷的背肌,靠在了椅背上,伸手拿起桌角放着的咖啡,抿了一口。
当然,不能真正放下警惕,你依旧习惯性地环顾四周,你了解黑暗教会的人对基金会的入侵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你必须沉着,以利亚的事情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过去,你必须尽力隐瞒。
大概是工作造成的劳累,又也许是身负秘密的压力所致,你决定回到你的宿舍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你感觉灵魂随时间逐渐自你躯体内被抽离,像一团火焰在现实的紊流中颤动,你已经脱离你此世的躯壳,就在一念之后,你从火中脱壳而出,进入一个不同于现世的境界,一个黑暗教会无论如何也无法追踪到的地方。
努尔在等着。
他看起来与先前并无什么不同,依旧披着一件长而宽松的洁白长袍,亮银色的长发散开,垂至腰间,苍白如纸的面庞低垂,由于他戴着一条华美而紧实的眼罩,并且嘴唇看不出弧度,你无法辨认出他的表情,这里没有一丝风,无论头发还是四肢都一动不动——像个瓷娃娃,很美,然而缺乏应有的生气。
“过于冒进,我依旧不建议采取这种可能暴露你身份的行动。”
他先一步开口,你听到声音,一如往常清冷得听不出情绪,然而你知道他向来不善于怪罪他人,特别当这个人是你——所以你决定干脆单刀直入。
“但碰到那缕火的人应该已经回归我们了。”
“我已在众火中找到了米尔·以利亚的火,你做得很好,这是事实。”
“你不继续批判我了?”
“对于有功的人,应该奖励他。”他十分认真地回答。
你笑了笑。
“……呵,过了这么多年,你的性子还是一样的软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阿赫里曼已将世界渗透近半,火的众仆从尽数消亡,就连月亮也已被黑暗毁伤,我们应预备着向阿赫里曼复仇。”
“复仇……可是如何?我们不过区区几人而已,现如今黑暗教会的势力无孔不入,我们要如何……”
“我想你记得《伽泰》中所述,关于循环圈的事情。”
“我记得。”
“以三千年为一循环,世界在火中诞生,亦在火中蜕变。”
“我们要用圣火点燃整个世界?”
他转面向你,虽然看不见眼睛,但你觉得隐约仿佛有目光交汇:“不错,这正是循环圈历史的必然——现在,我们需要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先点燃月球,再点燃整个世界。”
夜晚
格雷的平安夜一如既往的热闹,皇城按照惯例,在前一天便早早点亮了彩灯,米尔·以利亚正在首都主街上散步,街边的店铺里摆满了挂着彩灯与铃铛的松树,远处的教堂传来唱诗班的颂歌声,莽汉们在街角的橡木桶酒馆里快乐地划着酒令,旧街的孩子们在巷口堆着一个又一个稀奇古怪的雪人。
以利亚此时本该在街边的一家不错的餐厅里,靠着温暖的食物温暖他剩下的一整个夜晚。然而,自从那天起,铁与血的幻影就从未自以利亚的脑海中消失过,他似乎辨不清楚,那在古老的战场上目睹那场灭绝惨剧的,究竟是自己还是他人。他急需为这段记忆的来源找到合理的解释,他徘徊着,意图寻找一处足以使自己心安的去处,然而微风薄雪之中他却不住打颤,只好在街边的长椅勉力坐下。
他从大衣兜中掏出一支香烟,摸索着想找到打火机——哦,他没带。
“需要帮忙吗,先生?”恰在此刻,一个悦耳但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
以利亚正找着打火机,并没有看清眼前的人影,随口应了声谢谢,把烟递向那人,却不见那人如何动作,烟已经被点燃送了回来。
“平安夜佳节,先生怎么孤身在街上逛?”
以利亚抬头,正要回答,待他看见对方的样貌,随着心脏突然的一阵悸动,怔住:好面熟的人啊,却想不起是在何处见过。
最先,以利亚注意到的是对方戴着的眼罩,那眼罩在额头的位置纹了一个相当独特的标志——一轮正在放射光线的太阳;他那头亮银色的头发,即使在今天这个因降雪而略显阴沉的天气中,那头银发依旧显得十分明亮;再往下,是一张堪称典雅的面庞:两只同为亮银色的眼瞳,曲线如波浪般柔和的鬓角,几乎看不出来曲线的鼻梁,两片若笑起来一定能摄所有人心魄的嘴唇——可惜那人并未笑——但说实在的,其魅力并未因此减弱半分,那仍是高山之花般的冷冽之美丽。
像什么呢?以利亚绞尽脑汁,希望从肠肚中搜罗出能描述眼前这人的词汇,一个形容词猛然蹦出来——瓷娃娃般的。
“抱歉,我刚刚呆住了——我想我曾经在某地见过您——哪怕只是一瞥,那足以令我印象深刻。”以利亚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愣住了太久,这才慌忙道歉。
“无妨,先生,想必我们先前的确见过。”眼前戴着眼罩的少年轻轻躬身。
啊,不只是样貌,就连声音也似曾相识,不,应该说相当熟悉,到底是在何时何地,若真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不知何时,那个人已经坐于以利亚身旁,侧过头来,亮银色的发丝轻轻摆动,宛如夜中的落雪。
“你是否在回忆,我们究竟是在何时何地见过?——”这人的声音似乎带有某种不可说的魔力,让以利亚不自觉地,仿佛出自本能地发自内心相信,且遵从这人说的话。
但真正令以利亚完全放下戒备的,其实应该另有原因:
这人的声音如此冷淡,动作如此平缓,而自己却反而又能从他的言行中某份微不可察的细节中察觉出,眼前的这人实际时刻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如同与一位久别重逢的旧友相见——他正以他的真心待人。
“请仔细回想一下。”那人伸出纤细的手臂,邀请。
“三千年前的平安夜。”
……在波尔里王朝覆灭后,格雷帝国迅速取代了其原本的位置,并开始强迫阿维斯塔信徒改信格雷国教,即沃恩教。从此,阿维斯塔教与格雷帝国的矛盾开始不断升级,与此同时,黑暗教会对阿维斯塔教的迫害与诬陷也逐渐加剧。
终于,在距今三千余年的战墙山脚,黑耀江江畔,阿维斯塔信徒退居最后一座军事宗教据点——一座拥有三层城墙,修建在峭壁环绕之处的阿塔什堡(Atashdiz,意为火之堡)。面对格雷帝国和黑暗教会联军的步步紧逼,阿维斯塔教决定死战到底。
奇怪的是,无论是当时还是后世对那次战役的记载都少得相当可怜,但战役的结果可以大概确定:阿维斯塔教从此败亡,销声匿迹,无论世界的哪个角落都无法再找到其信徒,那座象征火的城堡的大部分结构也几乎完全坍塌入地下,成为了一堆时刻会完全倒塌的残砖败瓦,时至今日,除了利欲熏心的盗墓人,也没有什么冒险者愿意靠近那里。
资料来源: twwc-GOI-LC-121/24613
异常地点报告
地点编号:C-N-LC-7562/20040403
地点状态:D级-整体危险(R>25%)
地点外景
地点概述:该地点为木石框架结构,共有九层,地点结构塌陷严重,地表留存结构较少,大部分结构位于地下。其地表部分砖石多遭受脆性应力断裂,且表面出现剥落或熔化痕迹,地点土层探测出大量残留炭化土,种种迹象表明,该处曾经发生过一起大规模爆炸。
该地点位置,规模均符合历史资料对阿维斯塔教阿塔什堡的描述,初步推测,地点C-N-LC-7562/20040403即为阿塔什堡遗址。
地点砖石表面反复出现的雕刻符号,疑似为阿维斯塔图腾。
报告确认签字:库伯·卡勒,站点主管
你抚摸着墙壁的砖石,感受着石料的温度与质感——冰冷,粗糙,一如这座遗迹给你的感觉。
然而,为何你会从这明明未曾谋面的奇异废墟中,感受到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奇异,是的,你打算这么形容它,在看到它地表的残留结构时,你和你的队友都一致认为,此行的收获怕是不会太多,然而当你第一次降入山体之中,眼前的景象给你带来的震惊无亚于你出生后的首次睁眼。
你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奇境。一个难以估量其体积的巨型地下空间内部,竟然坐着一座宏大,精细的石质结构。看上去是一座倒置的石塔,其外形令你联想到你从经典中看到的巴比伦塔图案。你初步估算,这栋结构共有九层,每一层的面积都在两百平方格以上,开有数扇窗户,窗棂上均刻有火焰状或云状的花纹,仿佛正在翻涌。最令你吃惊的是第六层塔墙上的一面浮雕,那是一张男性的脸,他有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而反而就是那眼睛令这件浮雕具备了一种奇异的威慑力与压迫感,只因那双眼明显带有一种十分明了而不可言说的权威神性。你不禁想到《伽泰》中描述的阿维斯塔化身——如鹰,亦如深海,实如火本身。
你们试图进入了这座倒置的石塔,由于最上层的窗户最接近你们的吊笼,你们决定先从这一塔层进入。出乎你们的意料,地下的塔楼结构实际上相当稳固,下降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出现事故,你们就这样稳步下降,一直降到第四层,就从这层开始,大量的焦黑变形的骸骨开始出现,且随着深度而愈来愈多,这些骸骨无不带有极深的伤口或严重的灼烧痕迹,而伤害它们的利器此时也被高温扭曲变形,散落在地,令你不禁想象此处曾经发生过的多么残忍血腥的战争。
你们向下,一直向下,跨过近千层台阶与近万具尸骨。
直到最下。
最后一层,尽头似乎也只有层层尸骨,你的队友们已经开始商议要回到地面,但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你;实际上你一开始并未注意到那处细节,只是你的内心仿佛有某个声音在呼喊,你的身体本能正指引你看向那个方向——
一个甬道。
那个甬道并不在塔的结构之中,而是在塔底与自然岩石接触之处修建。从塔内看去,甬道里漆黑一片,全然看不见尽头。
贸然走出石塔无疑是冒进的行为,但是此时此刻,那股原本就不容忽视的熟悉感猛然放大,几近使你产生幻觉,几近使你看见,有一个人正挥舞着利剑与看不见的敌人作战,就在那甬道之内。
你匆匆与队友报告了一声,便跃出石塔,不顾背后队友的呼喊,仿佛狂热,亦似追寻,你奔跑向那个甬道,一如那是你命定之地,你非到那不可。
幻象愈加清晰。
你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全身穿着银甲的战士,然而盔甲早已损毁过半,透过碎裂的甲胄,你看见薄薄的布料下,此人的肌肉早已经被鲜血浸透。而由于剧烈运动,盔甲内积累的高温几乎将空气扭曲,形成一阵雾气弥漫在此人身周。一个困于战争幻觉中的孤魂——你这么想——直到三千年后依旧在无法脱离的梦中战斗。
三千年……三千年?为什么你会知道这是三千年前?你不曾来过此地——不,你来过此地,这地方的一砖一瓦仿佛早已印刻在你骨髓中,在久远的过去,在你出生之前便已经存于你脑中——但这怎么可能?
然而在你并看不到的一击之下,那奋战的幽魂面上的头盔碎裂,碎片纷飞,露出里头那勇敢战士的面孔,就在此时,你迎上那人的面,一瞬之间,你的心跳如引擎发动般瞬间加快加重,清晰可闻,你屏住呼吸,试图以理智理解现下发生于你眼前的景象。
但是无论如何思索,你都无法解释,为何面前的这个幽魂战士拥有一张与你丝毫无差的脸。
就在你愣住的一瞬间,那名战士倒下了,可能是你出于对自我的保护本能,居然想要伸手去扶这与你一模一样的战士,可惜那战士倒下的身躯径直透过了你的肉体,摔在了地上。你抹抹眼睛,战士已然消失,幻觉不复,而就在那战士倒下的地方,赫然就有一具穿着银甲的无头骸骨。
那它的头去哪里了?你这么想着,沿着甬道继续向前。你隐约记得,方才在幻觉当中,那名战士的头颅被利刃砍断,滚向了甬道深处……
头骨。你第一眼看见了头骨,然而你不敢相信在那头骨之后的画面。
以跪姿抱着头骨的,是一名肤色苍白的少女——或是少年?虽说那紧实眼罩之下露出的鼻梁,嘴唇与两侧的脸颊散发着极具欺骗性的柔美气息,但是你的确看见了喉结。他穿着华美的,几乎可称为繁重的古制长袍,头戴着纯白的头纱,看上去如同古代传说中即将献给神灵的新娘。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周身自然散发着一种极淡的温暖微光,就仿佛他自身是一团微弱的火苗。
不是骸骨,甚至没有任何腐烂痕迹,在可见的范围内,这具身体表面没有任何的伤痕,这是一具相当完整的尸体——不,这具身体当真失去了生命吗?你无法分清。理智告诉你,在这种恶地当中几乎不可能有活人存在,然而为什么你却能感受到,面前的这个少年的确还有生命?
鬼使神差般,你决定伸出手去触摸他的脸。
你摸着圣子的脸庞,隔着眼罩,你感受到一股湿热——他哭了,虽然他看上去如往常般平静,但他的确又哭了。
“您怎么又哭了呢,圣子?”你用拇指抿了抿他眼罩下眼窝的位置,“我又不是去无谓送死,我只不过是依阿维斯塔的意志,行我应行之事。”
“我明白,这是你应行之事,也因为如此,请允许我占用你临行前的一分时间,由我来为你祷告,以确保阿维斯塔的光辉时刻照于你身,令你肉身与灵魂平安。”
你轻轻笑着,正想着说些什么,塔上嘈杂的喊杀声却将你的思绪打断——听起来他们已经攻破了城墙,此刻正在向石塔进攻。你低声咒骂了一句,将桌上的头盔抱起,径直向房间外走去,在开门进入甬道的前一刻,你回过头来,准备最后仔细看一眼那名你宣誓愿以此身此世效忠的少年。
圣子正跪在地毯中央,地毯四周按规律摆放着五盏明灯;房间内布设着画有繁重花纹的白纱,房间内可可豆味香薰的气息似乎有令人内心安宁的效果;由于墙壁的特殊设计,圣子平静而神秘的祷告声仿佛能在房间内长久回响,仿佛是卡曼奇的弦音。你贪婪地听着他歌谣般的颂词,感觉到一股磁石般的吸力仿佛自房间内生出,禁锢住你,不让你向外再走一步——你知晓那只是你心中的怯懦,对此世此人的多余留恋在作祟,你是身心都属于阿维斯塔的武士,不该纠结于表象世界无意义的情绪……
而你最终还是叫出了他的名,不是教名,亦不是职名,是属于那名出生自波尔里王国边陲村庄的盲目少年的,在战火中由某个不知名的母亲所起的,几乎早被遗忘至尘世中的,他的本名。
“努尔!”
也许是突然从他人之口听见那已许久未听,几近落灰的字词,圣子停止了他的祷告,抬头向你的方向。
搏杀仿佛在这一刻停息,就连飞鸟也在空中停滞,风连一丝也没有,世界失了声,只剩下你与他。
也许最终你还是没斩断尘世的执念,但那不重要了。
“愿我们在弗拉什卡德1中再相见,小太阳。”
你说。
少年的身体轻颤着。
他说。
你听得清楚,听得满足。
于是,你抽出腰间的铁剑,推开门迎接终结。
圣子,阿维斯塔教重要教职之一,在阿维斯塔教宗教活动或祭祀活动中,作为神的代表接受教徒的祭拜或崇敬,有时也会担任祭典主持。圣子被认为具有神圣性,无论对于教派内还是对于教区内一般的教徒,圣子都作为阿维斯塔教徒的精神偶像存在。
圣子这一教职有着悠久深远的历史,根植在传统里,圣子不是为预测占卜或者与某位神明保持和谐关系而存在,其职位更近似于一份日常的工作,职责就是作为偶像代替阿维斯塔与教众互动,负责维护教派内的秩序,并不时展现“奇迹”以维持教众对阿维斯塔的信仰。
圣子的选出一般由教派中的大祭司集体决定,首先由神谕祭司主持进行辨别预兆、神谕启示等仪式确定新圣子所在地区,再由众大祭司一同进行寻访与认定,选出一至多个圣子候选人,再通过集体投票选出圣子。
圣子一般在教众家庭里年龄5至15的孩童中选择,性别没有限制,若女性获选则称为圣女;选择标准为品德高尚,虔心持戒,弃恶扬善,严正教风。确定人选后,由司礼祭司对其进行教育培养,并任圣子一职直到身故。
由于历史久远,圣子制度成型的时间与最初的圣子身份已不可查;然而根据已有的资料记载,能确定阿维斯塔教最后一名圣子名为库哈西德·努尔(Khurshid nur意为太阳光),受封时年15岁,是有记录的圣子中身世较为奇异的一个:传闻他天生盲目,却具备不惧火燎,能与火沟通,平息火灾的异能,且善于用火治病愈伤;在波尔里王国灭亡后,他所在的村庄被格雷帝国征服,他被教派选为圣子,随教派前往中央板块东北部。仅在3年后,阿塔什堡战役发生,阿维斯塔教覆灭,库哈西德亦在战乱中被杀,自此再无火教圣子。
资料来源: twwc-GOI-LC-121/24614
“小太阳,要起床了!”
好熟悉,好温暖的声音,是母亲的呼声。
热乎乎,湿答答的触感,是阿旺的鼻子,呼兹呼兹的在耳边响,像在漏风。阿旺摸上去毛毛的,软软的,很舒服,母亲说阿旺是金色的,金色是什么色?我问母亲,母亲说是希望的颜色,是太阳的颜色。
我看不见太阳,但能感觉它的光,太阳的光很温暖,阿旺摸起来也很温暖,所以阿旺是太阳。母亲听了笑起来。
弹拨尔的声响自窗外远处随风隐约传来,厨房的方向飘着麦香,即使没有走出房门,我依旧能想象到在阳光下发酵的面团的触感,母亲会在烤之前给面包刷上厚厚的蜂蜜,烤出来的面包就像羔羊肉一般香甜。
吃完早餐,与母亲告别,走出家门口十五步,是小广场中心的橡树;摸到橡树上的木牌后,向左边径直走五十步,在酒味最为浓烈,声音最嘈杂的地方就是酒馆,这里常有人打架。
“小太阳!今天也去诊所帮忙吗?”皮托卡大叔的声音洪亮而爽朗,他是镇子里最厉害的厨师,他做的烤肉是大家举办的晚宴中最不可缺的主菜。
向酒馆的反方向走十五步,有个地方散发着捣碎了的青草的清香,那就是我做学徒的诊所。
诊所今日的人比往常更多,往日里,诊所里大多是生病的人,现如今受伤的人反而更多。我听到老师在配药房小声抱怨着格雷军队和他们的武器,我走到配药房门外,轻轻敲门。
也许以为是闲人打扰,老师打开门的动作很不耐烦,几乎扇出风来,见到是我,他松了一口气。
“库哈西德,你来的正好,这些人在乡团受了伤,有一些伤得厉害,你治外伤厉害,他们就交给你了。”老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疲倦。
外伤?是啊,这才发觉诊所内那股刺鼻的血气,看来很多人都伤得不轻,甚至能闻到脏器的腥气。其中一个人格外严重,我来到他的床前,在额头点燃了一团火,代替我的眼睛,然后轻轻拆开绷带:那人伤在腹部,开放性伤口,有一片铁片嵌入肌肉,虽然已经用烈酒消过毒,但感染严重,已经发炎;当我拆开绷带时,这名伤者发出痛苦的呻吟,我握住他的手,用火焰为他安神,他这才放松下来。我先用镊子将铁片夹出,以火烧去腐肉,再用盐水清洗伤口,最后再为他缝合伤口,包扎起来。
汗已经浸湿我的后背,即使身负能以火焰治疗他人的异能,要救护他们所有人还是太过于勉强。然而虽然疲惫,我却依旧能从他们仍然颤动着的灵魂中察觉到这些人对生命的期望,我知道这些伤者的性命都系于我的双手十指之上,只有我继续站在他们的床前,他们的期望才不至于落空,他们的灵魂之火才不至于在暗夜中无谓地熄灭。
恍惚之间已至次日凌晨,我给最后一个病人包扎好了伤口,突如其来的解脱感自心内炸开,我这才发觉我的身体劳累早已超出它能够承受的范围,我的双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双腿几乎抽筋,原先引以为傲的听觉与嗅觉几乎完全蒙蔽,头顶酸痛发胀。我撑着墙壁走到诊所的门槛前,就此失去了意识。
在模糊的梦境片段之间,少有的几秒突如其来的清醒时刻里,我听到声响,仿佛来自遥远的后世。
“波尔里已经不复存在,格雷帝国征服之处,不容教徒生存……已经身故,我们急需新的人选……”
但那异响并未持续多久,很快我又沉沉睡去。醒来时已在家中,枕头与窗前的花香依旧熟悉,家中的气氛却颇为古怪:除了母亲,家里还有其他人的气息。
我警惕起来,躲在门后,细心聆听,有脚步向我的房间靠近,从声音可以听出来是两个高个子的男人,他们身上穿的长袍或类似衣物在地面上划出簌簌的声响,金属或者宝石做成的首饰在他们的腰间碰撞。
门开的那一瞬间,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火焰会探查他们的灵魂,若他们心怀不善,烈火便会引燃他们——出乎我意料的,他们的灵魂之火较常人更加猛烈而炽热,并且几乎看不见杂质,火焰告诉我,这是纯洁虔诚的人。
一枚护身符被递至我的面前。
“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圣子吗?”
他们说。
先知,也被称为“先见者”,是神的代言人,将神的旨意传给世人。尽管在长久的历史里,顶着先知之名坑蒙拐骗的大有人在,但先知这一群体依旧从未离开历史舞台,他们积极从事社会活动,身后多有言论流传于世。
先知的最初形态可能是准宗教时期的巫师和法师。到原始宗教形成时,他们便演化为神庙中的神职人员,他们就战争的胜负、收获的丰歉、疾病或瘟疫的后果等重大问题忖度并传达“神意”,具体方式有解释异象、圆梦、解释星象、问火等。
成为先知似乎没有任何限制,只要你声称某件事即将发生,而它的确发生了,你就有可能成为一名先知,这也导致历史上的先知质量良莠不齐,装模作样地骗取信徒捞取钱财的,故意危言耸听恶意引发动乱的……然而这一情况在阿维斯塔教这一宗教中得到了改善:先知在阿维斯塔教中正式成为了需要专业学习才能担任的正经神职,因此阿维斯塔教下的先知多有能人。
据记载,在阿维斯塔教式微之际,就有这样一位先知站出来痛陈阿维斯塔教灭亡的可能,然而这名先知却被教派以散播谣言的名义打入了囚牢。十分奇异的是,这名先知的名字与世界如今最大的宗教,沃恩教教典中最知名的先知相同:以利亚。
资料来源: twwc-GOI-LC-121/24619
铁窗,干草堆,墙角的绿霉,干瘪的面包——对于米尔·以利亚来讲,深陷监牢似乎早已是家常便饭:由于耿直大胆的性格,自从他成为先知以来,他就在不断出入这座宗教监狱。
然而这次不同——无论是以利亚的直觉还是理智都无不在告诉他,这一次他可能有进无出——毕竟这次他预言的,是整个教派的彻底毁灭。
上一次吃到肉是多久之前来着?他向来没有计算时间的习惯,然而他的肚子此时的确渴求着比面包和水更加优质的食物。
他如今仍在用监牢中的干草进行卜算,然而本来用作床铺的干草如今几乎已然算尽,却无论卜算多少次,阿维斯塔教的结局都必然是“被消灭”。又一次同样结果的卜算,令以利亚愤然将干草撕碎,就在他尚未平复心情之时,一个令他意外的客人来访了。
毫无疑问,以利亚认识他,他曾无数次出现在阿维斯塔的祭典之上,代替神明接受教众的崇拜,而身为先知的以利亚自然是一切看在眼里。那是圣子大人。
圣子?他来做什么?肯定是去找监牢中的某些重要人物吧。以利亚躺回了早已撕成无数碎片的干草床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上一只正在爬行的蜗牛。
但是他的门被打开了,发出吱呀一声的,代表着“年久失修”的声响。他猛然起身,只见这间牢房内多了两个人,一位身着圣洁白袍,头戴眼罩,气质柔和,皮肤白皙;一位浑身披满银甲,腰配长剑,头盔后能隐约看见锐利的审视目光。正是圣子与他的贴身侍卫。
以利亚按教派的礼节起身,然后下跪膜拜。一个年轻而严厉的声音传来:“圣子要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
“卑职知无不言。”以利亚叩头回应,在这一瞬,他闻见了酒和肉的香气。
“敢问圣子大人,可有带任何食物?”
“啊,”圣子愣了一下,从长袍内拿出一个篮子:“这自然是带给你吃的,我听说了,你在这里吃的很差,就带了些食物过来——不过这次我来这里,是另有事情想要请教你:你所说圣教的覆灭,可是真的?”
“不敢作假。”
有某一刻,以利亚好像在自己和圣子之间看到一道火光,那光转瞬即逝,仿佛从未来过,然而以利亚却觉得自己的内心仿佛在那一瞬变得赤裸,连内心最深处的秘密都被人看光。
圣子沉默良久,这才开口。
“在你的预言中,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回圣子大人,我看见……”以利亚的声音此刻严肃而虔诚,“……在三年后,入冬之后的第三个雪天,恰在平安夜,格雷与黑暗教会的军队将对阿塔什堡发动最后一次攻击。”
“他们进攻至九层塔的最下层,杀尽了最后一名教徒,在我看到的未来的最后,是一个席卷千里的巨大火球,自阿塔什堡中心炸开……”
“听着像吟游诗人的传奇里会讲的故事。”圣子身旁的银甲内传来明明语气严肃却给人以戏谑感的声音。
“啪!”圣子拍了一下那副头盔,金属声在房间内回响,“好好听人讲!”
然后,他转头重新看向以利亚,“难道在你预见的未来中,没有任何可能挽救圣教的方法吗?”
以利亚扯了一口从篮子里拿出来的熔岩烤鸡,悲哀地摇摇头。
圣子长叹一口气,“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来找你吗?”
“卑职不知。”
“阿维斯塔传于我的神谕中,也说明了同样的事:阿维斯塔教即将覆灭……预言祭司以及其他先知,对此也是知道的,然而只有你一个人站出来传递了真实的神谕。”
“……”
“我问过了预言祭司,问他明明与我一样预见了圣教的毁灭,为什么不公布,为什么不把圣教组织起来,对这厄运进行反抗?”
“他说,这是循环圈注定的命运,我们在历史的战车前进的路上,不过是一只只伸出前爪想要将车轮阻止的昆虫。”
“命运难道当真无法违抗?”
命运当真无法违抗。
也许你不想这么说,也许你尝试过找出其他解释,但阿维斯塔教确实灭亡了。
谁能想到,再见面已是千年之后,眼前人与当年人早已是生死相隔——当年的以利亚,甚至先于你死于黑暗教会的毒手中。
月球的基金会站点内,空气里弥漫着新式香料的味道。以利亚告诉努尔,此时,地光正向我们面前的窗户倾泻,从月球看来,地球是一个蓝绿交汇的巨大立方。
也许是远离地面带来的异样感所致,又或者是对即将举行的仪式感到紧张,努尔轻轻抓住了你的手,你的手心传来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你握紧他的手以示回应。
你们准备在月球引燃圣火,在瓦尔基里站点防备空虚的情况下,由以利亚伪造行动记录作为掩护。上来月球的这一路上,你们一直出奇地畅通无阻,仿佛有人在暗中调派瓦尔基里站点的成员,好让你们成功潜入。但是你还是察觉到了某处不对劲。
一道目光,白色的,晦暗的目光,自月球基地的窗外传来,你望向那个你察觉到目光的方向,却发现努尔已经早你一步将头转向那里。
“是达埃瓦(Daēva)2。”你对努尔低声提醒,看见他点了点头,你的手探向腰间的奇术铳,准备随时开始战斗。
刹那间,那白色的目光近了,近得你能够看清那传说中的身影,褐色的长裤,深蓝色的短袖上衣,以及那标志性的发着微光的白色双眼。那双眼睛令你想起努尔眼罩后那失色的瞳孔——这恶魔不会同努尔一样,双目失明吧?
你还没来得及继续思考,达埃瓦的目光便转了过来,死死锁定住你准备拿枪的右手,你顿时感受到无形的千钧之力加于你手,令你无论如何无法拔出枪来。
“黑暗的使徒!”你听见努尔以圣子的威严发声,虽声音清冷,却依旧响亮,“汝寻汝应寻之人,莫节外生枝!”
恐怖的目光终于自你身上转移,你感觉手上的重负突然一扫而空,你飞快地抽出奇术铳,却被努尔把手按下。
“你们先回地面,保证安全。”
你看向努尔,却见他死盯着达埃瓦,紧抿着嘴唇,像是要把牙齿咬碎。
“努尔……”
“我会完成自己的使命。”
异常事件报告
事件编号:S-H-7015/0721
事件代号:亮月
扰动等级:Amida
风险等级:观察/需谨慎
事件发生前的月球照片
事件发生期间的月球照片
事件概述:事件S-H-7015/0721,指1155年7月21日下午9点整至11点45分发生的一起全球性天文异常事件,事件期间,月球表面出现了异常的发光现象,主世界的内部天空光照亮度达到了15。该现象持续2小时45分钟之后停止,月球站点“瓦尔基里”失去联络。
该事件发生后,主世界地表可观察到的亡灵生物数量骤降至0,该现象与事件S-H-7015/0721的关联目前仍在调查当中。
报告确认签字:克里·恩科尔
月亮在阿维斯塔神话中一直扮演重要角色,在《伽泰》中,太阳是阿维斯塔的左眼,而月亮是阿维斯塔的右眼。
传说在创世之时,阿维斯塔将双眼化作明灯放在天际,以给世界带来持续光明。在远古时代,阿维斯塔与阿赫里曼的一场大战中,阿赫里曼射穿了阿维斯塔的右眼,阿维斯塔将右眼剜除丢弃,并杀死了阿赫里曼。然而在新的循环圈中,阿赫里曼复生并吃掉了阿维斯塔已经丢弃了的右眼,因为阿维斯塔的神力,右眼在被吃之后会恢复完全。阿赫里曼便以此为能量来源,东山再起。阿维斯塔本宗教徒认为,这就是月亮比太阳黯淡,且月相会发生变化的原因。
然而,阿维斯塔教内部不同派别对月亮的态度分歧颇多,比如萨珊(Sassanid)教派便认为,月亮是阿赫里曼的本源化身,是黑暗与邪恶的根源,需要彻底剔除,而本宗教派则指出,月亮的光线是纯洁而神圣的,只不过亮度比太阳更小而已。
我们认为这种分歧最早源自上古时期,那时阿维斯塔教与黑暗教会同属于一个原始宗教,日月教的分支。这一宗教以天空中最常见的两个天体,太阳与月亮作为崇拜对象,认为太阳是生命的给予者,而月亮是生命的收割者。在日月教的基础上又分化出日教和月教,随着教义的不断完善与改革,日教的崇拜概念逐渐转化为更加广泛的“光”,而月教的崇拜概念也逐渐变成了“暗”,在这之后的某一个历史阶段,两派彻底分裂,形成了阿维斯塔教与黑暗教会。一般认为阿维斯塔与黑暗教会内部教义的分歧,就源自上古时期日教与月教的相互影响。
资料来源: twwc-GOI-LC-121/24631
SITE-MC-81站点报告
SITE-MC-81管理层 全体:
本月23日间,在我站发生一起机密泄露事件,经核查,技术部职员米尔·以利亚有重大作案嫌疑,现已拘捕,另有嫌犯██,追缉中。
该事件疑似与异常事件S-H-7015/0721有强相关性,本部建议,将已抓获的嫌疑人暂交宗教事务办公室进行处理。
签字:SITE-MC-81监督办公室 宗教事务办公室 克里·恩科尔
1155年4月27日
大漠孤烟,黄沙漫漫。
你此刻栖身于一块巨岩之内,一个风沙难以企及的洞穴之中。远处的天空,基金会的飞行器依旧在盘旋,你的最后一点干粮在三分钟前已经吞入肚内。
你似乎对这一切已经开始厌倦了,无论是基金会的追捕还是黑暗教会的动作,你已经准备好走出岩洞直面特遣队的枪口。你唯一愿意做的,是继续为你那前世的好友祈祷,愿他一路平安。你重新打开随身携带的电灯,将灯郑重地放在面前,跪坐在地,双手合十,开始祈祷。
风沙依旧,沙砾随着风拍打在岩壁上,如同神明在午夜的呼吸,如同三千年前与努尔度过的无数个日月,你记起了你前世赴死之前努尔为你所做的祈祷,你按着记忆里努尔的模样,模仿着他祈祷的音调唱了起来。
ba nãm i ýazad i baxshâyañdeh i baxshâyashgar i meherbãn. Avesta i hvadâe.
以赐予者、施予者、仁慈者的名义!阿维斯塔在上!
ithâ ât ýazamaidê Avesta ýê gãmcâ ashemcâ dât apascâ dât urvaråscâ vanguhîsh raocåscâ dât bûmîmcâ vîspâcâ vohû.
我们崇拜阿维斯塔,祂创造了生命、具象正义于洁净之中、水、植物、星辰、大地以及所有存在的美好的事物。
atha jamyât ýatha âfrînâmi.
如是生,如是死。
ashem vohû…!!
愿祂繁荣!!
吟唱止,风沙亦停,你听到脚步踩在沙丘上的沙沙声响,急促而规律。你还没转过头,咔嗒,四管枪口已然对准了你的后脑勺。
纯白色的大地,除了一座用于移动人员物资的白色观测室,空无一物,仿佛无限一般向四面延伸,好像落雪后阿塔什堡门外那片宽阔的干涸了的河床,比那辽阔,但也比那更空虚。
空虚,是了,我以为这个词最能代表此地的特点,不仅是因为它看起来空虚,而也因为这片空间时刻吞噬着这个宇宙多余的现实——就如同传说里太空中名为黑洞的天体一般,用“空虚”来称呼它,实际上是在阐述它的功能。
我自高处收回用以替代视野的火苗,将它轻轻握在手中,感受着它的温度,随即将它放在额头。
“净燃”,这是以前祭司们用以指代那每三千年便席卷世界一次的火焰的词汇,当黑暗的力量过于强大,就必须有阿维斯塔的行者引圣火点燃世界,将世界净化至最初的模样。
三千年前,在阿塔什堡的九层塔之下,我亲眼目睹了我所有同胞与挚友的惨死,巨大的悲伤与强烈的复仇情绪占据了我的理智,也污染了原本不会造成伤害的圣火,导致一场爆炸自阿塔什堡发生——圣火没有起到回溯的效果,从净化回溯的奇火变为了杀人于瞬间的恶火。而自那以后三千年,净燃仪式无人举行,阿赫里曼的力量放恣滋生,在没受到任何对抗的情况下过去了三千年——算上阿塔什堡之战前的又三千年,阿赫里曼的力量已经狂野生长了六千年。现在,阿维斯塔教能担任行者祭司之职的只有我一个人,我必须在此时此地,世界的“地基”,完成净燃的仪式,让火焰从地基燃至整个世界。
一阵凉意自背后袭来,于是我转过身去,先于来人开口。
“达埃瓦,我会遵循与你的约定,在完成净燃仪式之后,将生命交给你所处置,但请不要妨碍我所做的工作,否则——”我望向祂,透过火焰的视野,这名魔神看上去如同黑色的迷雾。
蓝衣棕裤的白眼魔神并不回答,只是咧开了一张嘴,像在笑。我则继续往下说。
“即使我不向你反击,若净燃仪式无法完成,若阿赫里曼知晓你的背叛,我不敢保证你的愿望能如期达成。”
这时,那魔神开口了,出乎我的意料,祂的声音不像我曾听过的,来自阿维斯塔和阿赫里曼的不可名状,几乎能让听者即听则失智的远古回音;相反,祂的声音相当平凡,就像一个经历过沧桑岁月的普通中年男人。
“我不会妨碍你的仪式,毕竟我需要阿赫里曼陷入虚弱——你需要担心的倒不是我,而是那些变节的狱卒和我那些犯蠢的信徒们——他们现在可是知道你在此处。”
达埃瓦的话音还未落地,地基中央那个唯一的突兀白色观测室建筑中便突然响起了震耳的警报声。
“你瞧,他们来了。”
然后听到的是子弹的破空声。
普通的子弹或者魔法对我来讲并无威胁,然而我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达埃瓦在月球上告诉过我,整个地基与基金会所用的现实稳定砧的效果类似,我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火焰的加护便越弱,仪式便更难以完成。
看来只剩下一个办法……
极紧急异常事件报告:
事件编号:SI-SC-01/700
事件代号:净燃
扰动等级:Amida
风险等级:警告/危险
在本日(系统错误)至(系统错误)期间,SITE-MC-01站点遭到未知来源入侵,大量SCP-MC-702以SITE-MC-01地下的SCP-MC-001收容位置为中心快速蔓延,并迅速扩散至主世界全境,已无法阻止在主世界发生的大规模回溯现象,推测一起CK级重构情景已经发生。
目前,SITE-MC-01站点内大多数电子设备暂时无法使用,除12名包含01号站点副主管在内的职员昏迷外,没有伤亡报告。经奇术联络,已经得知本部全站点目前情况均类似SITE-MC-01。据统计,全境站点内共有1374人陷入该异常昏迷状态,目前仍在寻求该现象的发生原因与解决办法。
基金会站点之外的地区,事件SI-SC-01/700造成的影响更为严重,在可统计的范围内,主世界自然环境状况,社会状况,均出现极大的变化,具体表现为:
自然环境异常:大量地貌与现有地图完全不符,总体上来讲,全世界森林覆盖面积同比增加了27.5%,陆地面积同比减少了1.21%,冰川面积同比增加了41.2%,同时大量已经灭绝的动植物再次被观察到。
社会状况异常:大量国家消失,中央板块只剩余格雷帝国一国,且人类城市面积大幅度减小,科技水平倒退,部分区域出现方言取代官话成为主要语言的情况。
同行组织结构异常:剑阁、TWWC消失;阿尔法工业,未创办羊驼神谕所的组织结构出现原始化现象,黑暗教会势力范围极大减小,大多数黑暗教会相关异常出现无效化现象;出现自称为阿维斯塔教的新同行组织,目前尚未确认其与历史上已经灭亡的宗教阿维斯塔教有何联系。
目前已经基本确定,由于SCP-MC-702的回溯特性,除基金会所属站点内部空间外,主世界所处时间已被回溯至公元前1500至2000年左右。现阶段,已没有新的SCP-MC-702被观测到。
异常个体[库哈西德·努尔]已经收容完毕,现控制于SITE-MC-69,编号SCP-MC-702-A,利用该个体对黑暗教会进行的反击计划已经达成。
现确定基金会现行任务:在新的时代继续执行“收容,控制,保护”,保持技术优势。
报告确认签字:O5-MC-(未授权)
你到达SITE-MC-01时,那里早已成为火焰的海洋。
你奔出观察室,只见观察室外一路上散落的都是失去意识的机动特遣队员,歪七竖八躺倒着,仿佛睡着。你走上燃烧着的地基,没有感受到炽热,只是一点微微的温暖,白色的火焰与你先前点燃的并无不同,努尔完成了使命——你如此想。
但这不够,努尔完成了使命,这固然好,但你必须确认,努尔仍在人世,他的身体依然完好,他依旧能开口说话,依旧能张开双臂拥抱——对你来说,这才是重要的。若努尔有半点差池……
啊,远处,那火焰最盛处,不是有两个人影吗?一个横躺在地,一个站立着——
“——达埃瓦!”你怒吼出声,站着的那人正是黑暗教会的魔神,那么躺倒在地的是谁便不言而喻——你抽出腰间的奇术铳,向那可怕的敌人射击。











